第20章 “柠檬水”的滋味

初二的日子，像被拨快了钟摆。张晨风的名声经过一个暑假的发酵，在新学期开始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那个奥数作文双料冠军、家境困难却自强不息的“天才少年”形象，为他蒙上了一层耀眼又略带神秘的光环。

开学第一天，他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走进教室，不少新分到三班的同学都会好奇地多看他两眼，低声交换着“就是他”的眼神。课间休息时，围过来问他问题的同学明显增多了，而且不再局限于男生。

“张晨风同学，这道物理题的受力分析你能帮我看看吗？我总是画不对。”一个声音轻柔、扎着蝴蝶结的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

张晨风接过练习册，看了一眼，便拿起纸笔：“这里，摩擦力的方向判断错了，它应该是……”

他讲解时，那个女生听没听懂不知道，但眼睛却一直亮晶晶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

放学去图书馆，也会有其他班的女生“偶遇”。

“好巧啊，张晨风同学，你也来借书？”一个落落大方的女生主动打招呼，“我看过报纸上你的报道，真厉害！”

“谢谢，你来借什么书？”张晨风礼貌回应。

“哦，我随便看看。听说你作文很好，有什么推荐的吗？”女生顺势聊了起来。

甚至，他开始收到一些夹在作业本里、或者悄悄塞进他书包夹层的小纸条。字迹各异，内容含蓄又懵懂，无非是“很佩服你”、“你的眼睛很亮”、“能交个朋友吗”之类。

对此，张晨风只是无奈地笑笑，将这些“青春的烦恼”妥善收好，既不去回应，也不会公开让人难堪。他两世为人，心理年龄远超这些小女孩，这些好感在他看来稚嫩而脆弱，他暂时并无意也无暇去触碰。

然而，这一切，都被一个人默默地、清晰地看在了眼里。那就是郭晓雯。

郭晓雯感觉心里像是打翻了一杯柠檬水，酸涩的滋味细细密密地蔓延开来，说不清，道不明，却又堵得慌。

她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学习委员，成绩紧随张晨风之后，是老师眼中的得意门生。他们依旧一起讨论难题，一起参加竞赛班，默契依旧。但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她看到那个扎蝴蝶结的女生红着脸向张晨风请教时，会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笔，然后故意转过头，和同桌讨论一道她早已明白的题目，声音略略提高，仿佛在证明着什么。

她看到有女生在篮球场边（张晨风偶尔会被李壮拉去凑数）给张晨风递水（虽然他从不接），会抿紧嘴唇，然后抱起书本，拉着苏晚晴：“晚晴，图书馆好像更安静些。”

她甚至能敏锐地察觉到，又有谁偷偷往张晨风抽屉里放了什么东西。每次看到，她心里那杯柠檬水就好像又被加了一片柠檬，酸得她鼻子都有点发堵。

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张晨风对谁都一样，礼貌、耐心但也保持着清晰的距离。明明自己和他还是最亲近的学习伙伴。可为什么，看到别人靠近他，她就会那么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珍藏了很久的宝贝，突然被好多人发现了，都围过来看，虽然宝贝还是她的，可她却失去了那份独享的安心感。

一次数学竞赛小组活动后，只剩下他们两人在整理资料。

张晨风随口说：“刚才隔壁班那个王同学问的题其实很有代表性，我晚点把另一种解法写出来，明天拿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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