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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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阳宫的月色，确实比充斥着烛火与奏章气味的乾清宫要清冷许多，也自在许多。没有随时可能响起的紧急军报，没有需要即刻批阅的万言书，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以及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花香。

沈清辞穿着一身简单的湖蓝色常服，未施粉黛，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靠在庭院中的软榻上，看着天边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长长地、惬意地舒了一口气。

（啊——！这就是退休生活的芬芳吗？不用早朝，不用吵架，不用看那些写得跟鬼画符一样的奏章！幸福指数直接拉满！）

萧绝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依旧是一身玄色，却不再是代表权势的龙纹或麒麟，只是简单的常服，衬得他眉心的淡金印记越发清晰冷冽。他手中擦拭的不是宝剑，而是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小巧精致的白玉茶具，动作依旧专注，却少了几分沙场的戾气，多了几分闲适。

“说起来，”沈清辞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他，“当年在死牢里第一次见你，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跟你在这儿喝茶看月亮，还是以‘退休老干部’的身份。”

萧绝擦拭茶杯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她，眼底映着月色，深不见底。“那时，”他声音低沉，“只想把你困在身边。”

沈清辞一愣，想起初遇时他那强势霸道的“准”字，不由得失笑：“是啊，跟个霸总似的。不过，”她语气带着调侃，“后来好像是我用江山‘困’住了你这位太上皇？”

萧绝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拉起来。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牢牢包裹住她的。他牵着她，缓缓走在月色铺洒的石子小径上，四周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

走到一丛开得正盛的晚香玉旁，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月光勾勒出他冷硬却此刻显得格外柔和的轮廓。他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从前，是江山困住了你。”

“现在，换你把我囚在身边，”

“一生一世。”

沈清辞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像是被投入热水的蜜糖，瞬间融化开来，甜得发胀。这男人，情话都说得分外霸道，像是在下达一个不容违抗的终身诏令。

（犯规！绝对犯规！都老夫老妻了还搞突然袭击！这谁顶得住啊！）

她耳根发热，嘴上却不肯认输，仰头看着他，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哦？那请问太上皇，我这个‘囚笼’，待遇怎么样？包吃包住吗？有退休金吗？允许探亲访友吗？”

萧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动作略显生硬，但意图明确），“待遇从优。概不赊欠。”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历经风雨、终得安宁的温馨与默契。仿佛那些朝堂纷争、边境烽火、神秘危机都已远去，剩下的只有彼此和这静谧的月色。

然而，这宁静假象只维持了不到一刻钟。

癸一的身影如同夜色本身凝聚而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的阴影里，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太上女帝，太上皇。云寂有异动。一个时辰前，他秘密会见了一名刚从北境回来的药材商人，随后，其居住的馆驿内有异常能量波动，类似……某种祭祀或通讯阵法。同时，我们监测到，公主殿下寝宫周围的‘暗影’岗哨，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极其微弱的精神干扰，虽未造成后果，但绝非巧合。”

几乎是同时，谢景行也脚步匆匆而来，手中拿着那个光芒明显比平时活跃许多的“血脉感应罗盘”。

“两位，情况不对！罗盘信号突然增强，指向非常明确——就是星陨教云寂所在的馆驿方向！而且，公主殿下刚才莫名惊醒，说心口发闷，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所有的温馨旖旎瞬间消散。沈清辞和萧绝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退休生活？云游四海？果然是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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