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书房对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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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头伪装成羊的猛虎引荐给自家父亲，沈清辞觉得这体验相当新奇，甚至有点暗搓搓的期待。她很好奇，萧绝这张“落魄书生”的皮，能在他那古板势利的父亲面前撑多久。

翌日上午，沈清辞便寻了个由头，去书房见了沈威。

“父亲，女儿前日回府途中，偶遇一位落难书生，姓萧，行九。”沈清辞摆出标准的孝女姿态，语气温婉，“女儿见他谈吐不凡，似有几分才学，又感其处境艰难，便自作主张，带他回府暂住。昨日女儿已简单考校过其经义，基础颇为扎实，非寻常腐儒。想着父亲向来求贤若渴，不敢擅专，特来禀报，请父亲定夺。”

沈威正处理着一些无关紧要的公文，闻言头也没抬，语气淡漠：“一个落魄书生，能有多大才学？你既觉得尚可，给些银钱打发了便是，何必带入府中？”

沈清辞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恭敬：“父亲明鉴，女儿观此人气度，不似池中之物。或许是真有才学埋没，若只因衣衫褴褛便错过，岂不可惜？不若父亲亲自考校一番，若真是庸才，再打发不迟，也全了父亲礼贤下士的名声；若真有才，能为父亲分忧，亦是美事一桩。”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萧绝（暗示可能是人才），又捧了沈威（全其名声），让沈威无法直接拒绝。

沈威这才放下笔，抬眼看她，目光带着审视。他这个女儿，自从牢里出来，似乎变了不少。昨日宫宴听说也没丢脸，如今还往府里带人……他沉吟片刻，终究是“礼贤下士”的名头起了作用，挥挥手：“既如此，便叫他过来吧。老夫倒要看看，是何等‘不似池中之物’的人物。”

“是，女儿这就去唤他。”沈清辞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不久，“萧九”便被引至沈威的书房。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步伐沉稳，进入书房后，对着端坐于书案后的沈威，不卑不亢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书生礼：“晚生萧九，拜见国公爷。”

沈威打量着他。身姿挺拔，面容平凡却自带一股沉静气度，眼神清正，不见谄媚，也无寒酸畏缩之态。单看这第一印象，确实比他想象中那些哭穷诉苦的落魄书生强上不少。

“嗯，”沈威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随手一指旁边的棋枰，“坐。既然小女说你通晓经义，老夫便不考那些死板文章了。手谈一局，如何？”下棋最能观人心性、才智与格局。

“晚生恭敬不如从命。”萧绝从容落座。

沈清辞则安静地侍立在一旁，充当背景板，实则内心的小人已经搬好了板凳，抓好了瓜子，准备看戏。她倒要看看，大佬怎么在棋盘上“藏拙示弱”，又能把她爹这个自诩棋力不错的老古板吓出几身冷汗。

棋局开始。沈威执黑先行，落子迅捷，带着久居上位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他开局便摆出咄咄逼人的架势，试图快速占据优势，碾压这个不知名的书生。

萧绝执白，应对得看似平淡无奇，甚至有些迟缓笨拙。他下的棋，初看毫无章法，像是被沈威凌厉的攻势逼得步步后退，只能勉强招架，好几个地方都像是走了昏招，将自己的棋子送入虎口。

沈威嘴角几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得意，落子更快，攻势更猛。心想，果然是个银样镴枪头，女儿还是见识浅薄。

沈清辞在一旁看得却暗暗咋舌。她虽然棋力一般，但跟萧绝在牢里“纸上谈兵”过无数次，对他的棋风有所了解。这家伙，分明是在挖坑！那些看似送死的棋子，就像诱饵，正一点点地将沈威的黑棋引入一个看似广阔、实则危机四伏的包围圈！这演技，绝了！

果然，棋至中盘，沈威脸上的轻松渐渐消失，眉头开始微蹙。他发现自己虽然占据了不少实地，但棋形越来越滞重，处处受制，白棋那些看似散乱无章的落子，此刻竟隐隐连成一片，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中腹的几条大龙隐隐罩住，让他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

他落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开始长考。再看对面那“萧九”，依旧是一副凝神静思、如临大敌的谨慎模样，每次落子都显得十分艰难，仿佛每一步都是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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