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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池婺并没有得到拓印的功夫，因为那高濂之一看到叶氏背后的手印，便吓得再也跪不住，跌倒在地。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着，嘴里咕哝着：“疯了，都疯了。”
他说着，忽然翻身而起，朝着那扇门撞去。
“都愣着干什么？证据已确凿，将他拿下！”陈琛不等高濂之跑到门边，便猛地拍案而起，大喝一声。四周候着的亲信一拥而上，高濂之虽然有些功夫，但终究是寡不敌众，被死死按在了地上。
他正挣扎着，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双乌皮六合靴，顺着靴子向上看，便对上了一双无悲无喜的异色瞳孔。
高琰站在他父亲面前，冷冷道：“你可认罪？”
“我……”高濂之怔了一怔，他原本还想要诡辩，可周身没由来的一冷。他看看四周，发现众家眷都垂着眼死死盯着自己，过去那些或是恭顺或是敬爱的眼神，如今却如出一辙。
他们看着他，或是厌恶，或是痛恨，像是在看一条丧家的野狗。
高濂之忽然厌倦了，他一生费尽心思想让高家恢复到从前繁荣，但算计了一辈子，临了却落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罢了，罢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叹道：“我认。”
“好！本案结了！”陈琛兴奋一拍手，却立即反应了过来，悻悻瞥了一眼高灵珺，小心翼翼道：“呃……按理说这案子应是本官来判，但高大人毕竟是贵妃娘娘和靖王殿下的父亲，既然是家事，那本官便不好插手了。不如您二位商量商量，该如何去判，下官听命便是。”
“大人客气。”高灵珺嘴里说着客气话，脸上却冷若冰霜。她走上前与高琰并肩，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父亲，低声问道：“琰儿，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你打算如何罚他？”
“父亲？他何时尽过父亲的责任？”高琰冷冷道：“他将我母亲害到如此地步，依法当诛。”
“当真要做到如此绝情吗？”高灵珺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可以算作是耳语，可话里话外尽是威胁的意思：“诛杀当朝官员需得禀报皇帝，我们经营多年，你真的忍心毁于一旦吗？就算你不为你和我来考虑，但也得想想你那刚过门的妻子，你还想她因为你，成为众矢之的吗？”
不知高灵珺的那句话触动了高琰的心，他沉吟片刻，露出了一丝恶劣的笑：“也是，若是他死了，就真便宜他了。这老贼如此好面子，不如就打断他的两条腿，丢到漠北去，让他一路讨饭爬回皇城。还要将他所贪下的财产捐给道观禅院做功德，把宅院里那些姨娘全撵出去，将这个宅子赠与朝廷给那些无家可归之人居住，可好？”
“好啊。”高灵珺听闻这个法子，也笑了：“那我再添一条，今日我高灵珺与高琰姐弟二人，与高濂之恩断义绝，从此自立门户，高家一切繁荣兴衰，皆与我们无关。”
这便是彻彻底底的割袍断义了，池婺看着高灵珺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不由得再生出一丝厌恶来。此人眼中只有功利没有亲情，从高灵珺出现时，她便料到高濂之今日是绝对不会伏法了，只希望高琰方才说的法子，真的能解开他的心结。
但在场苦主并不止高琰一人，池婺转头看向叶氏，温柔问道：“叶夫人，你可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我儿提议，我怎会不满意。”叶氏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高琰一刻，她贪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豆大泪珠从眼眶中落下：“我儿……我苦命的儿……”
高琰听了呼唤，转过脸来。他从未见过母亲有过如此慈爱的眼神，心中有些欢喜，但更多的是无限哀怨：“不要再叫了，你活着的时候将我虐待的遍体鳞伤，没有一日疼爱过我，如今死了魂入黄泉，还想着与我再续母子缘分吗？”
“天底下哪有娘亲不爱自己的孩子啊？”听到高琰冷冷的言语，叶氏眼中的泪珠断了线一般往下淌：“琰儿，你这名字还是我取的。若我不曾疼爱你，怎会以美玉给你命名？怪只怪娘没本事，中了奸人暗算才失了神志，死后在望乡台回顾一生尽是遗憾。在地狱中我曾多次忏悔，希望能用我的苦难，来换取你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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