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远那刻意拔高、带着倨傲与冰冷疏离的“交流切磋”宣言,如同投入滚油的一瓢冰水,瞬间在慈济堂内外激起了剧烈的反应。院外施药搅动药勺的叮当声、习练导引的轻喝声、搭建粥棚的吆喝声,仿佛被无形的刀锋切断,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愕、疑惑、鄙夷或不耐,齐刷刷地钉在了门口这位背负书笈、眉宇刻板的年轻儒医身上。
院内,墨离从他那堆宝贝箱笼上抬起头,推了推滑落的单片水晶镜片,眯着眼打量张清远,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啧,‘交流切磋’?口气倒是不小!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界儿,忙着呢!”
他对这种端着架子、视他心血为“奇技淫巧”的读书人,厌恶至极。
铁牛更是直接,铜铃般的眼睛一瞪,手中沉重的枣木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瓮声瓮气地低吼道:“喂!那酸丁!没瞧见俺们要出远门办正事?捣什么乱!要瞧病外边排队去!”
他蒲扇大的手一挥,带着驱赶苍蝇般的不耐烦,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沐雨眉头微蹙。张清远的态度和不合时宜的挑战,让她本能地感到不快与麻烦。但作为慈济堂的主事者,她保持着必要的礼数与克制,莲步轻移,上前几步,在张清远身前丈许处站定,微微福身,声音温和却带着清晰的距离感:“妾身苏沐雨,暂掌慈济堂事务。张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她刻意忽略了对方“交流切磋”的挑衅,试图以礼相待,化解干戈。
张清远的目光在苏沐雨清丽却难掩疲惫的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对主事者是位年轻女子略感意外,但眼中的倨傲与审视丝毫未减。他挺直了那浆洗发白的脊背,下巴微抬,目光如探针般越过苏沐雨,直接锁定了她身后神色平静的林玄和眼神清冷的秦越人,仿佛苏沐雨只是无关紧要的传声筒。
“指教不敢当。”张清远的声音依旧拔高,带着刻意的清朗,如同在学堂讲经,“在下张清远,南阳张氏子弟,家学渊源,承‘经方’一脉正朔。”
他再次强调了自己的出身与传承,无形的优越感如同实质。“游历四方,闻得贵处前番于柳溪镇,以奇法愈疫,声名鹊起。然所闻之法,诸如‘金针导邪’、‘隔空导引’,更有奇巧器械相辅…”
他的目光扫过墨离的箱笼,轻蔑之意毫不掩饰,“…此等行径,颇多疑窦,似有违医道本源!特来请教,以正视听!”
他刻意将“奇法”、“疑窦”、“违本源”等词咬得极重,挑衅意味十足。显然,他将林玄和秦越人视为需要“指正”甚至“批判”的对象,所谓的“交流切磋”,实为居高临下的质询。
秦越人本不欲理会这等无聊的“切磋”,尤其在这即将奔赴黑石城的紧要关头。但“南阳张氏”的名头和他话语中对柳溪镇救治方法的全盘质疑,让他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寒光乍现。他停下手中扣紧皮囊搭扣的动作,缓缓转过身,目光如两道冰锥,直刺张清远,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金铁般的质感:“请教?你想如何正这‘视听’?”
他倒要看看,这个顶着名门光环的年轻人,能说出什么“本源”来。
张清远见秦越人回应,眼中闪过一丝正中下怀的锐光。他清了清嗓子,如同在学宫开讲,朗声道:“医道根本,首重经典!《内经》为基,筑理论之宏厦;《伤寒》《金匮》为用,立方药之圭臬!此乃万世不移之理,颠扑不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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