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珏引星动 异象初显

陈瑜带来的关于巴巴克频繁出入钦天监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殷若璃心头激起层层不安的涟漪。钦天监作为掌管天文历法、祭祀占卜的皇家机构，向来门禁森严，与世隔绝，在世人眼中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面纱。皇帝将关乎社稷气运的“星陨珏”交由他们研查，本就是极高的信任，如今巴巴克一个西域商贾，竟能屡次深夜造访，这绝非偶然，背后必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与谋划。

“钦天监监正李淳风，为人如何？”殷若璃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陈瑜身上。李淳风是当世闻名的天文历算大家，着作等身，对星象术数的造诣无人能及，深得皇帝信赖，甚至能时常入宫为皇帝讲解天象吉凶。

陈瑜沉吟片刻，缓缓道：“李监正学问精深，堪称国之瑰宝，但其性情却有些孤高耿介，向来不涉足朝堂党争，一门心思扑在天文观测与术数研究上。按常理而言，他断不会与巴巴克这等身份敏感、牵扯甚广的商贾过往甚密，更不会在深夜私下会面。”

“除非……”殷若璃目光骤然一凝，语气笃定，“除非他们所谈之事，恰好触及了李监正毕生痴迷的领域——天文术数，或者说，与‘星陨珏’本身蕴含的神秘力量密切相关，足以让他打破多年来的处世原则，甘愿冒险接触外人。”

话音刚落，赵珩便带着一脸凝重之色开口：“说起这个，我近日在市井间听到一些奇怪的流言。说是有夜观天象的隐士，发现紫微星旁出现一颗异星，光色晦明不定，行迹飘忽，似有冲犯帝星之象。更有甚者，暗中散播此象主‘朝堂更迭，天下动荡’，这些流言传得隐秘却迅速，不知源头何在。”

紫微星，乃帝星之象征，代表着皇权与江山稳固。异星冲犯帝星，这等流言在刚刚经历过谋逆大案的京城散播，无疑是火上浇油，其用心之险恶，不言而喻。

殷若璃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巴巴克频繁出入钦天监、李淳风打破常规私下会面、星陨珏的神秘力量、突如其来的天象异动流言……这几件看似孤立的事情，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紧紧串联起来，指向一个精心策划的巨大阴谋。她隐约感觉到，一场针对他们团队，甚至针对当前朝局的新风暴，正在借助“星象”这等玄乎其玄的力量，悄然酝酿。

“必须尽快弄清楚巴巴克和李淳风的真实图谋。”殷若璃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直接登门询问或弹劾，显然不现实，只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做好防备。我们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暗中探查真相。”

“或许，可以从钦天监内部入手。”陈瑜推了推眼镜，提出建议，“钦天监虽由李淳风执掌，但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中有一位五官保章正姓王，负责记录天象变异与吉凶解读，此人学识尚可，家境却十分贫寒。因其性格耿直，记录天象时不肯迎合上官之意，屡次得罪李淳风，一直得不到升迁，心中颇有怨言。我们或许可以从此人身上寻找突破口，用利益或人情打动他，获取钦天监内部的消息。”

“此事交给我来办！”赵珩主动请缨，拍了拍胸脯，“我如今结交的三教九流甚多，门路也广，对付这种不得志却有良知的官员，自有一套办法，保证在不暴露我们身份的前提下，套出有用的信息。”

众人商议已定，赵珩立刻着手安排接触那位王保章正。而与此同时，皇宫之内，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天象流言，泛起了层层微澜。

皇帝虽贵为天子，执掌天下生杀大权，却比常人更加迷信天命星象之说。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林氏谋逆大案，涉及皇嗣血脉与朝堂根基，内心本就敏感多疑，此刻听到“异星冲犯紫微”的流言，如同被一根细刺扎中了要害，寝食难安。

他当即下旨，召见钦天监监正李淳风。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面色沉郁，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着躬身立于下方的李淳风：“李爱卿，近日民间流言四起，言说紫微星旁有异星冲犯，主天下动荡、朝堂更迭。朕召你前来，是想问你，近日观测天象，究竟有无异常？”

李淳风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身青色官袍衬得他愈发仙风道骨。他闻言，缓缓躬身答道：“回陛下，天行有常，星移斗转，本是自然之理，寻常异动不足为奇。然……臣近日夜观天象，确见紫微垣旁，有一颗客星侵入，光色驳杂，行迹飘忽不定，此等天象，实属罕见。按《开元占经》所载，此象主‘朝堂有变，君臣相疑’，需谨防奸佞作祟，离间君臣之心。”

他虽刻意避开了“动荡”“更迭”等过于敏感的字眼，但“朝堂有变，君臣相疑”八字，已然足够让皇帝心惊肉跳。皇帝沉默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龙椅扶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可知此象应于何事？又应在何人身上？”

李淳风迟疑片刻，面露难色：“陛下，天象示警，向来模糊难辨，需结合人事变迁仔细揣摩，不可妄下定论。臣……不敢随意揣测，以免误导陛下。只是……”他话锋一转，似乎有些犹豫，“只是那‘星陨珏’入宫之后，臣日夜研究，发现其蕴含的星辰之力极为奇特，与近日的天象异动隐隐有所呼应。此珏来历神秘，非人间凡物，或……或为引动天象之关键亦未可知。”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李淳风竟将天象异动与星陨珏联系起来，而星陨珏，正是殷若璃献入宫中的！

皇帝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心中那根名为“猜忌”的弦被狠狠拨动。殷若璃如今身负郡主封号，荣耀加身，身边聚集了谢景宸、赵珩、陈瑜等一众能臣干将，手握一定的权势与影响力，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若天象示警真的与她有关，若她真是那“冲犯帝星”的异星，那后果不堪设想！

“朕知道了。”皇帝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爱卿且退下，继续密切观测天象，分析星陨珏与天象的关联，一有异动，即刻来报，不得有丝毫隐瞒！”

“臣遵旨。”李淳风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晴不定。他想起殷若璃揭露逆案的功绩，想起她沉稳聪慧的模样，又想起近日关于她团队权势日盛的传闻，心中的信任与猜忌交织在一起，难以抉择。

也就在这时，赵珩那边传来了消息。他通过一番精心安排，先是派人暗中解决了王保章正家中的燃眉之急——为其病重的母亲寻得良医、垫付了巨额医药费，又在恰当的时机现身，以“仰慕先生学识、愿助先生施展抱负”为名，与王保章正结交。王保章正本就对李淳风心存不满，又感念赵珩的“雪中送炭”，终是松了口，透露了一些零碎却至关重要的信息。

“据王保章正所言，李淳风近日常在深夜与巴巴克密谈，每次会面都极为隐秘，严禁下人靠近。”赵珩在密议时，将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知众人，“他曾偶然路过书房，听到里面提及‘星辰运行’‘上古星图’‘气运流转’等字眼，还提到了一种名为‘移星换斗’的古老秘术！更关键的是，他听到巴巴克似乎在向李淳风求证，某种特定的星辰排列——与星陨珏上的纹路极为相似的排列，结合星陨珏这等‘天授之物’，是否真的能引动或‘象征’人间气运的变迁，甚至改变王朝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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