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寂静的坠落与意识的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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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入“初号神经索道”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凝固。

身后，“起源祭坛”上冲天而起的四道金色光柱，以及“万源之母”那凄厉而不甘的嘶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连同声音、光芒和震动，一同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极致的动，在刹那间切换为了极致的静。

预想中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并未持续太久。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体验。我感觉自己仿佛投入了一片温热而粘稠的夜色凝胶之中，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能量场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我，承托住我那早已脱力的身体。下坠的速度骤然放缓，最终稳定在一个恒定的、高速滑行的状态。

绝对的黑暗笼罩了一切。没有星光，没有符文，没有任何参照物。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肢体，只能通过意识勉强感知到“我”这个概念的存在。

战斗的狂热与胜利的喜悦，如同退潮般从我的精神世界中迅速褪去。随之而来的，是迟到的、却更加汹涌的痛苦浪潮。

双腕被谐振水晶割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着，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用钢针戳刺神经。过度消耗精神力带来的晕眩感，如同梦魇般纠缠着我的大脑，让我阵阵反胃。更可怕的是那种源自生命力流逝的极度虚弱，我的四肢百骸都仿佛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沉重的、麻木的驱壳。

意识开始模糊，眼皮重如千斤。

不行……不能睡……

我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剧烈的刺痛让我的精神为之一振。黑暗中，我仿佛又看到了赵曼那张布满伤疤、却眼神坚毅的脸。她虚弱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苏晴……你们……才是真正的……星火……”

星火……

是的，我是星火。是“播种者”意志的传承者，是赵曼用生命为我换来机会的希望。如果我在这里因为一时的虚弱而沉沦，那之前所有的牺牲、所有的战斗，又有什么意义？

“赵曼，等我。”

我在心中再一次默念这个承诺，它像一根坚韧的锚，将我那即将被疲惫风暴卷走的意识，死死地钉在了现实之中。

我强迫自己，一点点地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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