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村的荒坡在入秋时彻底变了模样。曾经乱石嶙峋的土地上，黄芩的枝叶泛着深绿，蔷薇果挂满了艳红的果实，蓼蓝的叶片在风中舒展——这片曾被村民们视作“无用之地”的山坡，如今成了郁郁葱葱的“染料庄园”。青娘站在坡顶，看着村民们背着竹筐采摘果实，脸上满是欣慰。
“青娘丫头，你看这蓼蓝长得多好！今年肯定能染出不少好布！”李大婶背着满满一筐蓼蓝，笑着走过来。她的儿子原本在县城打零工，因干旱没了活计，如今跟着她在坡上种染料草木，每月能挣的钱比打零工还多。
青娘接过竹筐，摸了摸蓼蓝的叶片：“李大婶，您种的蓼蓝叶片厚实，染出来的布颜色肯定鲜亮。等这批原料收完，染坊给您涨工钱。”
“不用不用！”李大婶连忙摆手，“你能带着咱们种草木挣钱，还教咱们染布手艺，咱们已经很感激了。再说，这荒坡能变成宝地，全靠你和沈公子的主意，咱们哪能再要你多给钱。”
正说着，沈砚秋从坡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青娘，我刚去县城找了农具铺的掌柜，他说能帮咱们做一批专门收割染料草木的镰刀和晾晒架，这样村民们收割、晾晒能省不少力。另外，我还画了个蓄水池的图纸，咱们在坡下挖个蓄水池，下雨时收集雨水，以后就算再干旱，也不用担心草木缺水了。”
青娘接过图纸，上面的蓄水池设计得既实用又省料，还特意留了几个出水口，方便引水流到各个种植区。“沈公子，你想得真周到！”她笑着说，“等蓄水池挖好，咱们再在周边种些果树，既能遮阳，又能让村民们多些收成。”
两人正商量着，村长匆匆走了过来，脸色有些凝重：“青娘丫头，沈公子，你们快去村口看看，来了几个外乡人，说是要收购咱们的染料草木，还说要给咱们双倍的价钱，让咱们别再卖给染坊了。”
青娘和沈砚秋心里一沉，连忙跟着村长去了村口。只见村口站着三个穿着绸缎长衫的男子，身边停着两辆马车，马车上还装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为首的男子见青娘他们过来，立刻上前拱手：“这位想必就是青娘掌柜吧？在下是京城‘裕丰染坊’的管事，我们掌柜听说青石村的染料草木质量好，特意让我来收购，只要你们愿意把草木卖给我们，我们愿意给双倍的价钱，还能跟你们签长期合约。”
青娘心里清楚，裕丰染坊是京城有名的大染坊，一直以价格战打压同行。他们突然来收购染料草木，肯定是想垄断原料，让染坊断了原料来源，最后逼得染坊倒闭。
“多谢裕丰染坊的厚爱，”青娘平静地说，“只是我们已经跟村民们约定好了，要收购他们种的所有染料草木，而且我们还会教村民们染布手艺，让他们能有长期的生计。如果我们把草木卖给你们，村民们虽然能多挣些钱，但以后没了染坊的订单，没了手艺可学，还是会回到以前的苦日子，这笔买卖，我们不能做。”
那管事脸色一沉：“青娘掌柜，你可别不识抬举。我们裕丰染坊有的是钱，只要我们愿意，随时能让你们的染坊在县城待不下去。你要是识相，就赶紧答应我们的条件，不然……”
“不然怎样？”沈砚秋上前一步，挡在青娘身前，眼神冷冽，“裕丰染坊就算再大，也不能强买强卖，更不能欺压百姓。青石村的村民们靠自己的双手种草木挣钱，你们想断他们的生计，就先问问我答应不答应，问问村民们答应不答应！”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我们才不卖给你们！青娘丫头带着咱们挣钱，教咱们手艺，咱们哪能为了这点钱就背叛她！”“就是！你们要是敢欺负青娘丫头，我们就去县城告你们！”“咱们的草木，只卖给染坊，只卖给青娘丫头！”
那管事见村民们态度坚决，又看到沈砚秋身上的官服（沈砚秋虽留在县城，但仍保留着朝廷测绘官的身份，时常穿着官服处理事务），知道硬来肯定不行，只好悻悻地说：“好，你们等着，咱们走着瞧！”说完，就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了。
村民们看着他们的背影，都松了一口气。李大婶拉着青娘的手：“青娘丫头，你放心，不管他们给多少钱，咱们都不卖给他们！咱们的草木，只给你染坊用！”
“是啊，”村长也说，“咱们现在就跟你签合约，以后咱们种的所有染料草木，都卖给染坊，绝不卖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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