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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西伯利亚的冻土带时，越野车的轮胎上还沾着未融化的冰碴。陈默将车速放慢，窗外的雪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白色，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土地，偶尔能看到几只早起的候鸟，在低空盘旋着寻找食物。
林夏靠在副驾驶座上打盹，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右手缠着绷带，是在冰窟里被冰棱划伤的，陈默看着那圈白色的绷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从冰原到秦陵，从乾陵到草原，再到这片冰封之地，她的手似乎总是在受伤，却从未有过一句抱怨。
“还有多久到边境？”老周从后座探过头，手里拿着一包牛肉干，分给小张一半。小张的气色好了很多，只是偶尔还会想起冰蠕虫的样子，打个寒颤。
“大概还有两天路程。”陈默看了眼导航，“过了边境就能上高速，到时候就能快点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林夏昨晚煮的姜汤，还带着余温，“给她盖件衣服，别着凉了。”
老周接过衣服，轻轻盖在林夏身上，小声道：“这丫头是真拼，在冰窟里要是再慢半秒，后果不堪设想。”他叹了口气，“你也别总把事往自己身上扛，她既然愿意跟着，就说明信你。”
陈默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老周说的是实话，可每次看到林夏受伤，他心里都像压着块石头。他想起在冰窟里抱住她的瞬间，她身体的颤抖和温热的眼泪，那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早已不是孤身一人。
林夏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陈默的外套，上面还带着他淡淡的气息。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越野车停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牧民驿站旁，老周和小张正围着篝火煮面，香味飘进车里，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醒了？”陈默打开车门，递给她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加了鸡蛋，快吃吧。”
林夏接过碗，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她低头吃面，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也模糊了脸上的红晕：“谢谢你的衣服。”
“应该的。”陈默在她身边坐下，看着篝火跳跃的火苗，“伤口还疼吗？”
“早不疼了。”林夏吸了口面条，含糊道，“你的伤呢？裂开的地方没感染吧？”
“老周给换了药，没事。”陈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用鹰神殿羽毛打磨成的吊坠，银白色的羽毛上刻着细小的星图，正是天鹰座的形状。“在鹰神殿捡的羽毛，找牧民帮忙打磨的。”他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算是……纪念吧。”
林夏拿起吊坠，冰凉的触感中带着一丝温润，显然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她抬头看陈默，发现他正看着篝火，耳朵尖微微发红，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比碗里的姜汤还要暖。“我很喜欢，谢谢。”她轻声说，小心翼翼地将吊坠戴在脖子上，藏在衣服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老周和小张假装没看见，却在偷偷交换眼神，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格外轻松。过了边境，上了高速，越野车一路向南，窗外的景色从荒漠变成草原，再变成农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城市轮廓。当看到“欢迎回家”的路牌时，小张激动地打开车窗，大喊了一声，引来路人的侧目。
“终于回来了。”老周伸了个懒腰，“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泡个热水澡，睡三天三夜。”
陈默将车停在研究所门口，看着熟悉的大楼，突然有些恍惚。出发时的场景仿佛就在昨天，赵伟的叮嘱、林夏的紧张、小张的兴奋，还有老周故作镇定的样子，一切都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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