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入门面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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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六月，空伦山一年一度对外招收弟子的时间到了，入门面试的事向来由紫云观负责，等面试结束择优录取后再呈报上级。这几天，紫云观里上上下下忙成一片。有布置面试场地的，有安排来客住宿的。因为面试的几个项目并不是在同一天进行，所以有一些远道而来的学子要在山上住几天，等到面试结束收到录取通知才能决定是留还是走。人数的骤增，住宿的地方就不够了。本来赵轩是跟牛小胖一个房间的，那时候人少，地方也多，又因为牛小胖他爹牛根是紫云观的副管事，有了这层关系，牛小胖点名要跟赵轩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难事，尽管赵轩只是一名小花匠，名字并不在空伦山入门弟子的档案中。但由于这几天人数的激增，赵轩被清出来了，被动搬去芳草园搭了临时帐篷。虽说牛根是紫云观的副管事，但上头不还有一个总管事张纪峰么！人数少的时候想住哪就住哪！现在人多了，总不能让新来的学子住帐篷吧！那可是空伦山未来的栋梁和门面，总归不能太委屈人家。

正式面试的时间到了，地点就设在紫云观西侧“龙吟瀑”旁的较练场上，这是每年新进弟子练功培训的地方。“龙吟瀑”是一道天然而成的瀑布，飞水如霜，飘然而下，落入一弯碧潭之中，飞溅的水花四散，洒在人脸上，清清凉如透心般。“龙吟瀑”旁，是一个直径约一百米的场地，寸草不生，黄土朝上，坐落在郁郁葱葱的古树臂弯里环绕成圈。这里本是一片杂草丛生的小树林，据说两百多年前曾有无名仙人游历至此并指出此地乃是灵胜之地，若利用得当，则有助于整个空伦山的发展。所以，后来这片小树林就被改造成今日的较练场，成为每年一度入门弟子的首站。

果然，今日的空伦山已是兴旺至极，桃李满天下。在空伦山上修道，有三种方式，一为被名家相中的关门弟子，将来承其衣钵，道不外传。另外一种是入门弟子，在空伦山上经过一段时间的系统学习后，可以请示尊师批准下山历练，能学到什么东西全凭自己缘分。最后一种俗家弟子是最不受重视的，其作用可以忽略不计，大多数是眼光短浅之辈，只图强身健体，一般学习个一年左右便回家，其面试要求也不严，只要身体壮硕些就可以过关，另有场地和人员面试他们。而今日去“龙吟瀑”面试的都是空伦山未来的入门弟子，甚至是名师的关门弟子，因此对入门要求也严格许多。牛根，牛小胖就属于入门弟子一类。牛根资质不错，早年牛家村跟他同一批入门的人，学习了几年之后，能留下来的只有他一个。牛小胖更不用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且不关空论山是否有走后门这一说，单凭牛根的修为想让自己儿子进入空伦山是不在话下的，除非牛小胖天生愚笨，蠢钝不堪到极点。

面试第一天，较练场上人头攒动，当中不乏少数选手的亲属，赵轩和牛小胖自然也不会放过这场好戏。场地中央用石灰洒了围成边长约二十米的正方形，中间摆了十个沙袋，重量约四十斤上下。距离沙袋约十米的地方，是评审台。台上坐着八位评审官，一个个都是耄耋老者，举止投足仙风道气。唯独左边数起第四位的中年人黑发润泽，一身灰色道袍，袍子中间的太极图案庄严肃穆，在一堆鹤发白袍的老道面前显得与众不同。此人便是紫云观的总负责人张纪峰，灰色袍子虽独具风格，但在评审席中的八个人，他是资历最浅的。因为他总负责的紫云观包揽了空伦山弟子入门面试的一切事宜，对整个面试的结果起关键作用，故资历浅浅却坐在评审席的中间。

“第一试：耐力。”

一名年轻的道士宣布第一场面试的开始。整个面试过程有三天，今日是第一试。何为耐力？就是考人的忍受程度，每轮比赛都会淘汰一些耐力差的，择优规则是最后百分之五的比例，即一百个人中挑选五个。而今年参加面试的有一千人，也就是说三天的比赛下来，只有五十人能成功晋升，成为空伦山最新一批入门弟子。

第一拨面试者进入场地，总共十人。一个纤弱的身影映入大伙的眼帘，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好漂亮的女孩。”场外传来一阵阵惊叹声，此起彼伏，评审席除外，因为那边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对美女不感冒。

陆续入场的选手中，有一名少女，年约十二三岁，长得明眸皓齿，沉鱼落雁，精雕细琢的脸上纤尘不染，溜溜的眼珠子虽不刻意传情却难掩盈盈秋水。一身紫色衣裳随风舞动，犹如九天玄女下凡。紫衣少女尾随另外九位选手走到场中央，站在左侧第一个位置。

“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场中十人各自抬起面前一个重达四十斤的沙袋扛在肩上，双腿弯曲，膝关节下陷扎起了马步。比赛时间为一炷香，选手扛着沙袋扎马步，规则是既不能放下沙包也不能坐下。一炷香燃尽后，能坚持下来的选手进入下一轮比赛，坚持不了的直接淘汰。这是比赛的规则。紫衣少女轻吸一口气，左手一提，右手再一托，轻而易举就把沙袋举过肩头，脚关节弯曲，扎了个漂亮的马步。顿时，四下一阵掌声雷动。她，无疑成了全场的焦点。凝脂般洁白的脸上波澜不惊，冷艳冰霜。

“啪。”

比赛刚开始，就有人失败了。沙袋还没提起来，整个人就摔得前仰后翻的，场中一阵大笑，那少年爬起身，悻悻然走了。这么差的人还敢来参加空伦山的入门选拔。评审席上的几位相互看了看，并未发表任何言论，他们对每年面试这种良莠不齐的现象早已是见怪不怪的了。这个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些人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