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居民楼斑驳的玻璃窗上，溅起的水花顺着锈蚀的窗框蜿蜒而下，在墙面上勾勒出一道道黑褐色的泪痕。林妍攥着手里泛黄的地图，指腹摩挲着标注“302”的圆圈，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滴进眼里，带来一阵酸涩的刺痛。“确定是这儿？”她侧头看向身后的陈婷，后者正踮着脚避开地面的积水，白色运动鞋的鞋尖已经沾了泥点。
陈婷拢了拢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地址没错，我表哥说当年他就是在这栋楼的302室，亲眼看见……”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声沉闷的雷声打断，楼内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拖拽重物。
魏东亭嗤笑一声，抬手抹掉脸上的雨水，高大的身影挡在两个女生身前：“别自己吓自己，废弃楼里有老鼠或者流浪汉很正常。”他是几人中唯一穿了雨靴的，踩在积水里发出“咯吱”的声响，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亮了楼道里堆积如山的垃圾——破旧的家具、发霉的纸箱，还有散落在地的碎玻璃，在光柱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萧易炀一直没说话，他靠在楼道口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看不清情绪。直到魏东亭的手电筒光柱照到楼梯转角处的涂鸦，他才缓缓开口：“你们看那个。”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斑驳的墙面上用红色喷漆画着一个扭曲的笑脸，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向上咧到耳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笑脸下方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进来的人，别想走。”
“恶作剧吧？”陈婷往后缩了缩，拉住林妍的胳膊，“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我总觉得这里怪怪的。”
林妍没有动，她的目光被那行字旁边的一个细小划痕吸引——那是一个三角形的标记，和她在地图边缘发现的标记一模一样。“再等等，”她咬了咬下唇，“我们已经来了，至少看看302室到底有什么。”
萧易炀扔掉手里的烟，从背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握在手里，声音低沉：“走吧，我殿后。魏东亭，你在前边开路。”
楼道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股说不清的腥气，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时不时能踩到一些软软的东西，不知道是腐烂的垃圾还是别的什么。魏东亭的手电筒光柱在前方晃动，照亮了楼梯扶手生锈的铁链，每走一步，铁链就会发出“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陈婷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好像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林妍立刻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空荡荡的楼道，只有他们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别胡思乱想，”她安慰道，“可能是风声，这栋楼的窗户都破了。”
话虽如此，林妍还是握紧了手里的登山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总觉得，这栋楼里藏着什么东西，正躲在黑暗的角落里，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走到三楼的时候，楼道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连雨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魏东亭的手电筒光柱照向302室的房门，那是一扇破旧的木门，门板上布满了划痕，门锁已经生锈坏掉，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就是这儿了。”魏东亭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过后，门被推开了一条更大的缝，一股浓烈的腥气扑面而来，比楼道里的味道还要重。林妍忍不住捂住鼻子，手电筒的光柱顺着门缝照进去，只见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玩具，其中一个洋娃娃的头掉在地上，眼睛是两个黑色的纽扣，正对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微笑。
“有人吗？”魏东亭喊了一声，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他们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萧易炀率先走了进去，折叠刀在手里把玩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小心点，别乱碰东西。”他提醒道。
林妍和陈婷跟在后面，陈婷紧紧抓着林妍的衣服，不敢四处张望。林妍的注意力则集中在房间角落里的一个铁箱子上，那个箱子上也有一个三角形的标记，和地图上的标记完全吻合。
“你们看那个箱子。”林妍指了指角落。
魏东亭走过去，试图打开铁箱子，可箱子上的锁是特制的，根本打不开。“这破箱子还挺结实，”他嘟囔着，试图用手电筒砸锁，“要不我们把它撬开？”
“等等。”萧易炀拦住他，“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房间里的玩具，好像都是同一个款式的？”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房间里散落的玩具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洋娃娃，只是有的缺了胳膊，有的少了腿，还有的没有头。这些洋娃娃的眼睛都是黑色的纽扣，整齐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铁箱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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