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乌江暗流，义渡孤舟

时间：1938年1月4日

18:00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顾明洲背着斯诺，在【隐匿精通】和黑暗的双重加持下，如同一缕青烟，沿着崎岖的江岸向北潜行。他的可视地图持续扫描着前方和江面，避开零星的灯火和可能的巡逻队。

斯诺伏在顾明洲背上，最初的震惊和不适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全感取代。他能感觉到这个“存在”移动时惊人的稳定和迅捷，周围的景物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紧紧抱着自己的相机，里面是他冒着生命危险在南京周边拍摄的、足以震惊世界的影像资料。必须送到武汉，必须公之于众。

“我们……要去哪里找船？”斯诺压低声音问，打破了长时间的沉默。

“乌江镇。一个小码头，可能有敢冒险的船家。”顾明洲的声音依旧沙哑，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生气？斯诺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日军不会封锁码头吗？”

“会。所以不能走主码头。”顾明洲简短回应，不再多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前方越来越近的人类聚集区能量波动。

晚上20:00左右，乌江镇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大些的村落，依着一条汇入长江的支流而建。主码头方向隐约有灯光和日语的吆喝声，显然已被控制。

顾明洲没有靠近主码头，而是沿着支流向上游摸索。根据地图和能量感知，在一些河湾、芦苇荡深处，往往藏着一些渔民私自系泊的小船。

然而，情况比预想的更糟。连续找了几个可能的藏船点，都空空如也。要么船已被日军收缴或毁坏，要么船主早已驾船逃离。战争的痕迹在这里同样深刻，废弃的破船底朝天搁浅在岸边，如同死亡的巨鱼。

“看来……希望不大。”斯诺的声音带着失望和疲惫，腿上的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顾明洲没有回答，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仔细探查着每一片水域和岸边的角落。【可视地图】的范围内，代表日军的红色光点主要在主码头和下流区域活动，上游相对安静，但也没有发现船只的能量信号。

就在他们几乎要放弃，准备另寻他路时，顾明洲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人类的生命波动——并非来自岸上，而是来自前方一处极其隐蔽的、长满茂密芦苇的河汊深处。那波动带着恐惧、警惕，还有一丝……决绝？

“有情况。”顾明洲低声道，示意斯诺噤声。他放下斯诺，让其隐蔽在树后，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向那片河汊。

拨开层层芦苇，眼前的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一条仅容三四人的小木船，被精心地用芦苇和树枝伪装着，系在一根打入河底的木桩上。船旁，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老者，手持一把鱼叉，正紧张地盯着顾明洲的方向。老者身后，似乎还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像是个孩子。

老者显然没想到有人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前，吓得浑身一抖，鱼叉差点脱手，但随即又死死握住，挡在船前，用当地方言低吼道：“谁？！滚开！这船不载人！”

顾明洲停下脚步，没有继续靠近，以免过度刺激对方。他散去部分隐匿效果，让身形在微弱的月光下隐约可见，同时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武器。“老丈，我们不是坏人。需要船去上游，救命之用。”他用带着川音的官话尽量平和地说。

老者借着月光，看清了顾明洲模糊的身形和似乎没有敌意的姿态，又瞥见他身后远处树下斯诺的黑影，警惕未消：“上游？去哪？现在这世道，哪还有船敢走？鬼子在下面守着，见了船就抢，见了人就杀！”他的声音带着悲愤和恐惧。

“我们去武汉。我朋友是外国记者，受了伤，必须尽快离开。”顾明洲指了指斯诺的方向，“我们有银元，可以付船资。”

“记者？”老者愣了一下，看了看斯诺模糊的西方人面孔轮廓，似乎有些动摇，但随即摇头，“不行不行！太危险了！带着洋人更扎眼！你们走吧，这船是留给我孙子逃命用的！”他身后的那个小身影动了动，露出一张惊恐的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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