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堤崩在即，奉命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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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37年10月25日

23:00

大场镇的夜空被火光映成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苍穹也在流血。持续了一天一夜的疯狂进攻与顽强防守，将这片土地彻底化为了绞肉机。日军不计代价的冲锋，国军寸土不让的抵抗，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填满了每一道战壕、每一个弹坑。

顾明洲依靠着“神枪手”技能，在过去十几个小时里再次取得了可观的战果。他如同一个沉默的死神，精准地收割着日军军官、机枪手、掷弹筒兵等高价值目标。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响起，【累计点数】悄然攀升至【49】，【寿命剩余】也达到了【约33天】。

然而，个人的骁勇无法扭转整个战局的颓势。十八师的防线在日军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兵锋下，被一点点啃噬、压缩、撕裂。建制被打乱，通讯时断时续，弹药补给几乎完全断绝。士兵们靠着顽强的意志和血肉之躯在支撑，但每个人都清楚，防线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顾明洲所在的这段阵地，刚刚又一次打退了日军的夜袭。战壕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硝烟味，幸存者们瘫倒在泥泞中，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李老四胳膊上的伤口因为得不到有效处理，已经开始化脓肿胀，脸色灰败。李旺蜷缩在角落里，抱着空枪发愣。孙瘸子和大牛靠在一起，低声喘息着。

胡连长再次出现时，军服破烂，满脸烟尘，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深切的疲惫与绝望。

“弟兄们……”

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上峰命令……撤退……向苏州河南岸转移……”

这个消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骚动，仿佛大家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刻。没有欢呼，没有抱怨，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和一种如释重负般的麻木。撤退，意味着放弃这片用无数兄弟鲜血浸透的阵地，但也意味着，或许能多活一会儿。

“集合还能动的弟兄……伤员……尽量带上……”

胡连长的指令断断续续，“我们连……负责掩护侧翼……等主力过去后……再撤……”

又是断后。但这一次，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残存的三营二连士兵，加上顾明洲这样的“编外人员”，还能勉强行动的，不足二十人。他们默默地收集着最后一点弹药，主要是手榴弹，步枪子弹几乎已经打光。

顾明洲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备：远距离干扰压制敌军时,朝烟雾里射击浪费了不少子弹，九七式手雷一枚，水壶里水也不多了。他看了一眼可视地图，代表日军的大片红色光点正在从多个方向挤压过来，如同不断收拢的死亡之网。撤退的路线也标注了出来，需要穿过一片较为开阔的区域，才能抵达通往苏州河的预定路线，那里危机四伏。

“顾兄弟，”

李老四挣扎着挪到顾明洲身边，声音微弱，“待会儿……跟紧点……这胡阎王……靠不住……”

顾明洲点了点头。他知道，在这种溃退的混乱中，个人很容易被抛弃。

撤退开始了。主力部队如同决堤的洪水，沉默而迅速地向后涌去。顾明洲他们这十几个人，则按照命令，散布在阵地侧翼的残破工事里，警惕地注视着黑暗，准备阻击可能出现的追兵。

等待是煎熬的。远处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是其他断后部队与日军交火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终于，预计的主力通过时间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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