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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休息如同杯水车薪。梁宇的伤口在止痛针效力过后再次发出尖锐的抗议，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钝痛。覃晓雪依旧昏睡，营养液吊瓶还剩小半，脸色稍缓，但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疲惫，仿佛意识仍被困在某个能量枯竭的噩梦之中。
不能再等了。
“徐峰，”梁宇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些，但依旧虚弱，“准备出发。目标，城西，‘琥珀川’旧书店。”
徐峰愣了一下：“旧书店？”他想象中的私人实验室，至少也该在某个工业园区或者地下车库。
“幌子。”梁宇简短解释，尝试着挪动身体，冷汗瞬间浸湿额角，“地下室…才是核心。我小时候…无意中发现过入口。”
大刘和小王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份谨慎。队长状态太差，此行吉凶未卜。
“队长，你的身体…”徐峰眉头紧锁。
“死不了。”梁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必须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他们’指谁，不言而喻。
徐峰不再劝阻，利落安排：“大刘，弄辆不起眼的车，清理掉所有标识。小王，外围警戒，我们十分钟后出发。我负责队长，你负责覃小姐。”
行动迅速展开。大刘很快不知从哪弄来一辆半旧的灰色面包车，内部经过简单处理，铺了毯子。小王仔细消除了木屋周围他们停留过的痕迹。
转移过程痛苦而艰难。梁宇几乎是被徐峰半抱着挪上车，覃晓雪则由小王小心地背上来，依旧昏睡不醒。
面包车颠簸着驶离荒凉的山林，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城市在远处苏醒，摩天楼的玻璃幕反射着初升的阳光，一片繁华喧嚣，与他们刚刚经历的生死地狱恍如隔世。
梁宇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眼神却没有焦点。父亲的身影在他脑海中愈发模糊，又愈发复杂。那个曾经带他去书店、给他读科普读物、眼神里闪烁着对知识纯粹热爱的男人，后来是如何一步步踏入“星火”那个深渊，又与“荆棘”纠缠至深的？母亲的死，晚晴的悲剧，他究竟知情多少？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琥珀川”旧书店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弄里，门面狭小，木质招牌被岁月侵蚀得字迹模糊。平时就顾客寥寥，清晨更是大门紧闭。
车在巷口停下。小王留下看守车辆和昏睡的覃晓雪。徐峰搀扶着梁宇，大刘在前警惕地推开书店的玻璃门，门上的铜铃发出喑哑的声响。
店内光线昏暗，充斥着旧纸张和油墨特有的陈旧气味。高高的书架顶天立地，塞满了各种泛黄的书籍，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人从柜台后抬起头，看到明显带着伤、气息不稳的几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无太多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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