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风雪定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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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怒号，卷起千堆雪。漠北的荒原，在贞观三年的这个严冬，化作了一片吞噬生命的白色炼狱。李无垢率领的一万五千铁骑，此刻正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楔入这片炼狱的中心。

三十里路，在平时对精锐骑兵而言不过转瞬即至，但在没膝的深雪和狂暴的风雪中，却显得异常漫长而艰难。战马喷着粗重的白气，奋力刨开积雪，将士们伏低身体，减少风阻，每个人的眉梢鬓角都结满了冰凌。然而，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抱怨，只有粗重的喘息和马蹄踏碎冰雪的沉闷声响，汇成一股一往无前的决死之气。

李无垢冲在最前方，罡气在体内奔腾，为他驱散刺骨寒意，也将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系统地图上，代表李绩部的绿色光点已黯淡到几乎熄灭，被潮水般的深红色敌意光点层层包裹，形势岌岌可危！而更远处，一个更加庞大、颜色深得发黑的红色光团，正缓缓向战场移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那是颉利可汗的主力王庭卫队！

“再快一点！”李无垢心中怒吼，马刺轻轻一磕，乌骓马通灵，长嘶一声，速度再增三分！

小半个时辰后，前方的风雪中，隐约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和垂死的哀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浓郁的血腥味！

“全军听令！锋矢阵！随我破阵！”李无垢声如雷霆，穿透风雪，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

“吼！”

一万五千铁骑齐声怒吼，声浪竟暂时压过了风啸！队伍迅速变阵，以李无垢和五百玄甲铁骑为最锋锐的箭头，如同一柄巨大的三尖两刃刀，狠狠地撞向了混乱战场的边缘！

眼前的景象，让久经沙场的李无垢也倒吸一口冷气！

一片相对开阔的雪原上，尸横遍野，积雪已被鲜血染成暗红。数千唐军残兵，被数倍于己的突厥骑兵分割包围，正在做困兽之斗。中央处，一面残破的“李”字帅旗仍在风雪中倔强飘扬，旗下，代州都督李绩身披数创，血染征袍，手持长槊，兀自死战不退，身边亲卫已倒下大半！四面八方，潮水般的突厥骑兵正疯狂冲击着摇摇欲坠的圆阵！

“李总管！李无垢来也！”

李无垢目眦欲裂，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马槊前指，一马当先，如同陨石般砸入了突厥军最密集的外围！

“破锋——斩岳！”

蕴含龙象巨力和罡气的马槊，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黑光，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五六名突厥骑兵连人带马被轰成碎块，硬生生在敌阵中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杀！救出李总管！”

玄甲铁骑紧随其后，如同绞肉机般涌入缺口，刀光闪烁，槊影翻飞，将猝不及防的突厥军杀得人仰马翻！后续的灵州边军也悍不畏死地冲杀上来，扩大战果！

李无垢的出现，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打乱了突厥军的围攻节奏！原本即将崩溃的唐军残部，见到援军，绝处逢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里应外合，竟将包围圈冲开了一个口子！

“无垢！小心！有埋伏！”混战中，李绩看到了冲杀而来的李无垢，又惊又喜，嘶声高呼提醒！

话音未落，战场侧翼的山坡后，突然响起沉闷的牛角号声！大队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的突厥步兵如同雪崩般涌出，迅速结成长枪阵，封住了唐军突围的路线！同时，左右两翼烟尘大作，各有数千突厥精骑包抄而来，意图将李无垢这支生力军也一口吞下！

“果然有诈！”李无垢心中一凛，颉利好算计！以李绩部为饵，诱他来援，欲图一举歼灭大唐两路精锐！

“系统！分析敌军布阵弱点！推演最佳突围路线！”李无垢在心中急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