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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叙白的童年几乎称得上圆满。$/?第-??一?看·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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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要挑出什么遗憾,大概就是那位在省城工作的爸爸陪伴他太少,除此之外,他的生活热闹得令人羡慕。
从呱呱坠地起,他似乎就活在所有人的宠爱里,身边永远围绕着许多的人,爷爷奶奶,妈妈,爷爷奶奶单位的那些叔叔阿姨,镇政府家属院的街坊邻居,似乎每个大人都非常喜欢他,小孩也抢着跟他交朋友,政府大院里年龄差不多的孩子全是他的发小,出了政府大院,走在街上,他也是人见人爱的存在,比如家在镇北街的杨钦,七岁那年就追着要认他当弟弟,说自己打架超厉害,以后能罩他,周叙白不肯,说罩我可以,你得喊我哥,杨钦伸出手指,我比你大两岁呢,周叙白挑挑眉,管你大几岁,反正我不习惯喊人哥,杨钦只好屈服地拍拍他的肩膀,行吧叙哥,记得以后让我多罩你啊。
女孩们也喜欢他,政府大院里的赵伊琳,陈秋梦,付雨筝,各个都喜欢找他玩,他倒不像其他男孩那样嫌女生麻烦,反而很乐意跟她们相处,为什么不呢?这些小女孩也是很可爱的人,软软糯糯的跟小包子一样,却又能跟男孩子一样给他带来友谊的快乐,何况这其中还有连瑶瑶。
这个只比他小三个月的小丫头,从会爬的时候就喜欢爬在他屁股后面,长大点更像个尾巴一样整天黏在他身边,他像习惯了空气和水一样习惯着这个女孩的存在,有时大人打趣说瑶瑶跟他是天生一对,他睁着懵懂的眼睛问这是什么意思,大人笑着解释,就是一辈子都要在一起的意思,他认真地点头,说那挺好啊,反正我很喜欢瑶瑶。?8+1!k*a~n*s!h′u+.·c¨o·m^
上小学的那天,他跟往常一样,一出现在校门口就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但那天他是哭着的,因为他的爸爸对他失约了。
聚少离多的父子情,让他无比渴望父亲能参与他人生每件重要的事,比如说小学开学,本来爸爸答应好的,第二天早上亲自送他,然而他早上刚睁开眼睛的时候,不知道爸爸为了什么事突然跟妈妈吵了一架,在他还没从睡意中清醒的时候就摔上门走了,他听着楼下汽车的引擎声,失望地一下子哭了。
那大概是他童年回忆里为数不多的一次哭泣。
好在爸爸在他放学后就打来了电话,语气里满是愧疚,解释说省城药厂有紧急公务要处理。好吧,他选择原谅,因为他是那么崇拜爸爸。
人人都夸他的爸爸,三十多岁就能当上省城一家全国知名的国营药厂的二把手,跟他们族里那位在省电视台的新闻里经常露面的叔爷爷一样,是临河镇飞出的一只金凤凰,这份骄傲多少冲淡了他的失落。
入学后,周叙白和连瑶瑶被安排在教室正中间的第一排,他的那些伙伴们则散落在他们身后的几排座位上,所有老师,尤其是戴老师,对他格外关照,总是变着法子夸奖他、哄着他,戴老师本就是他家的邻居,他觉得这没什么不正常,就像习惯了瑶瑶如影随形的陪伴一样习惯这些优待,甚至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小/说-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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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朋友多得数不过来,同班的,邻班的,甚至高年级的,每天的生活都热闹的不得了,光是跟这个玩那个玩就忙的不可开交,正因如此,他似乎从未注意过教室后排还坐着哪些人,也从未想过要去那里结交新的朋友。
然而在戴老师上课时有意无意的话语中,他渐渐意识到后排那里似乎是另一个小天地的存在,戴老师总是用一副宠溺又很担心的语气告诫他们,那都是些村里小孩,又蠢,又笨,脏兮兮,有许多性格也是古古怪怪,跟他们这些前排的好学生完全不一样,千万别去跟他们混在一起。
有几次,周叙白随着戴老师鄙夷的斥责声回头望去,看着那些被她批评的畏畏缩缩的小孩,他们身上那些土土的旧旧的甚至脏脏的衣服,还有一个个怯怯的懦懦的眼神跟他身边的朋友们的确不一样,尤其是那些女生,跟瑶瑶、赵伊琳这些衣衫精致又阳光灿烂的小公主相比也很是灰头土脸。
周叙白隐约觉得,也许戴老师说的对,大家的确不是一类人,而那另外的一类人大概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们从不会到前排来找他们玩。
这种无形的界限,就这样在戴老师一次次的强调中,渐渐在他的心底生了根,发了芽。
然而他的这份认知偶尔也会被打破,比如二年级的某个午后,他手里的铁环突然滚到操场上某个角落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敏捷地弯腰捡起,动作利落地递还给他。
周叙白接过铁环时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认出那是教室后排的某个女生,但是这个动作,让他觉得,她似乎也没有戴老师一贯形容的那么“蠢笨”。
人家帮了他,他总要说声谢谢,这是他的奶奶妈妈,还有身边所有人一贯对他灌输的教养,道谢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竟然并不知道这位同班了两年的女生的名字。
“我叫夏长君。”
她声音很小地告诉他。
也算落落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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