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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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如同鬼魅的磨牙，持续不断地从黑暗深处传来，精准、规律，带着一种非人的固执，在这死寂的地下通道里反复碰撞、回荡，敲打在每个人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不是“乌鸦”？

守陵人的判断让这声音变得更加诡异和令人不安。在这与世隔绝、危机四伏的地底深处，除了我们和追兵，难道还存在别的什么东西？是敌是友？是陷阱还是……一线渺茫的生机？

恐惧和好奇如同两条毒蛇，纠缠撕咬着每个人的内心。

“怎么办？”小孙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前有未知，后无退路，我们被逼到了绝境的悬崖边上。

紫英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失血和疲惫让他的脸色在指引器微弱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败。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战友，又看了看我们这些伤痕累累、眼中只剩下恐惧和茫然的人，最终，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

“过去……看看……”他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轻一点……如果是‘乌鸦’……就拼了……如果是别的……见机行事……”

这是赌博。用我们最后残存的一点力气和生命做赌注。

守陵人没有说话，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将匕首反握，身体压得更低，如同最警惕的猎豹，率先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指引器的光芒被她用手小心遮掩，只漏出极其微弱的一丝，勉强照亮脚下。

我们搀扶着，拖拽着，如同惊弓之鸟，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心脏上。

那敲击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前方某个拐角后。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灼热的金属、机油、汗水，还有一种……陈旧粮食发霉的味道？

终于，在通道一个急转弯后，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丝微弱摇曳的、不同于指引器冷光的光亮！是火光？！而且那敲击声，此刻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守陵人猛地停下，彻底熄灭了指引器的光芒，示意我们紧贴岩壁。她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向拐角后望去。

片刻之后，她缩回头，脸上充满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甚至比之前看到虫群和发光苔藓时更加错愕！

“怎么了？”紫英压低声音急切地问。

守陵人似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她深吸了一口气，才用极低的气声，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恍惚说道：“……人……很多……但不是‘乌鸦’……是……劳工？在……挖东西？”

劳工？！在这地底深处？！

我们全都愣住了！

紫英挣扎着，也小心地探头望去。我也忍不住，从缝隙中望了过去——

拐角后，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腔！空腔的岩壁上，竟然悬挂着几盏极其简陋的、用某种动物油脂和破布制成的油灯，昏黄的光线摇曳不定，勉强照亮了这片区域。

而就在这昏黄的光线下，密密麻麻的、至少有三四十个身影，正如同沉默的工蚁般，在空腔底部忙碌着！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脚上戴着锈蚀的脚镣，动作麻木而机械。有的在用简陋的镐头和铁锨挖掘着岩壁，有的在用手推车运送着碎石，有的则在敲打固定着一些简陋的木制支架——那持续不断的金属敲击声，正是由此而来！

在空腔的边缘，还能看到几个用破帆布和木棍搭成的窝棚，以及堆积如山的、已经发黑变质的粮食口袋和破烂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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