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机械之心的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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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砧镇的内部，比从闸门外看到的更加令人窒息。空气里混杂着机油的黏腻、电路过载的焦糊、以及一种仿佛来自金属本身的冰冷气息。巨大的齿轮在头顶缓慢转动，发出沉重的轰鸣；粗壮的液压杆如同巨兽的肌腱，在透明的管道内规律地伸缩；焊接机器人手臂末端喷吐着刺眼的蓝色电弧，将新的金属部件焊接到行走的居民身上。

这里的居民，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披着部分人皮的机械造物。他们的改造程度令人咋舌——有人整条脊椎都被银亮的金属支架取代，线路在皮下若隐若现；有人半边脸都被金属覆盖，独眼闪烁着红色的电子光芒；更有人双腿完全被反关节的机械足替代，行走间发出“咔嗒咔嗒”的脆响。他们看向林澈这些“自然体”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淡漠，以及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优越感。

“感觉像是掉进了机械怪物的老巢。”灵狐低声嘀咕，下意识地靠近了盾山一些。就连一向沉稳的盾山，握着巨盾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显然对这种环境极为不适。

大黑更是焦躁不安，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吼，全身肌肉紧绷，动物的本能让它对这里充满了警惕和排斥。

林澈强忍着大脑因环境刺激而产生的细微刺痛，将精神感知收敛到极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铁砧镇都笼罩在一种强大而统一的机械能量场中，这能量场冰冷、有序，却带着一种排外的僵化，与他体内“源点”所代表的生机与灵动格格不入。尤其是镇子中心那座高耸的控制塔，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最为强烈，如同整个城镇冰冷的心脏。

一名改造程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只有下巴还保留着血肉的“引路人”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是通过喉咙处的扬声器发出的，带着电流的杂音：“临时访问者，跟我来。工坊区域在b7层。记住，不要随意走动，不要触碰任何设备，不要与居民进行非必要交流。违者，将被驱逐。”

他的电子眼扫过林澈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红光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b+级生命能量反应”的个体。

一行人沉默地跟在引路人身后，穿过错综复杂的金属走廊和升降平台。所过之处，各种自动机械和改造居民都投来冰冷的目光，仿佛在打量几件会移动的货物。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他们抵达了b7层。这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工厂，数个大型工坊排列开来，里面摆放着各种精密的车床、铣床、能量焊接设备以及林澈从未见过的仪器。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切割的尖锐噪音和冷却液的味道。

引路人将他们带到一个挂着“精密仪器修复”标牌的工坊前，对里面一个正在用多功能机械臂调试一台复杂仪器的身影说道：“k-73，有外部委托，修复一件旧时代通讯设备。议会已批准，使用a级能源接口，时限六小时。”

那个被称为k-73的身影转过身。他（或者它）的改造程度更高，除了大脑和部分主要神经丛，几乎完全被机械取代，外观更接近一个穿着仿生皮肤的人形机器人。它的光学镜头眼睛闪烁着冷静的蓝光，声音是纯粹的电子合成音：“了解。设备与抵押物。”

雷将那个铅盒递给k-73，而林澈则深吸一口气，将贴身存放的“方舟”终端拿了出来。

当那个布满灰尘和裂痕的古老终端出现在k-73的机械手中时，林澈敏锐地注意到，k-73那冰冷的蓝色光学镜头，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频率似乎有瞬间的异常。而与此同时，林澈意识深处的“源点”标记，再次传来了比之前更清晰一丝的排斥感，这一次，明确指向了k-73手中的终端！

这个终端……和铁砧镇，或者和这些高度改造者，有什么关联？

k-73没有多言，接过终端和能量碎片，转身开始工作。它的机械臂如同拥有生命般灵活，连接各种探头和线缆，开始对终端进行深度扫描和检测。屏幕上飞速滚过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等待的过程漫长而煎熬。林澈能感觉到，暗处似乎总有目光在窥视着他们。他尝试着将一丝极细微的精神力延伸出去，探查周围，却发现这里的金属墙壁和能量场对精神感知有着极强的屏蔽和干扰作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工坊内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所有设备的运行噪音都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停顿！

“怎么回事？”雷瞬间警觉，手已按在了弓背上。

k-73的机械头颅转向能源接口的方向，电子音平稳无波：“a级能源接口出现波动，正在排查。可能是镇子外部防御系统进行能量调度导致的干扰。”

外部防御系统能量调度？林澈心中疑窦丛生。他悄悄将更多精神力集中到耳部，强化听觉，隐约捕捉到从上层通道传来的、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金属脚步声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嗡鸣！那不像是日常巡逻，更像是……战斗准备！

难道……“收割者”追来了？铁砧镇正在部署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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