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孩子们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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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花的指甲几乎要嵌进的确良衬衫的布料里时，堂屋门框后，三个小小的身影正紧紧挤在一起，大气不敢喘。

陆晓燕把弟弟妹妹护在身后，自己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木门框，指节因为用力攥着门框边缘，泛出了青白。她的视线死死盯着院子里拉扯的两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越收越紧——以前每次娘家来人，苏青都会像变了个人，要么低着头把家里的东西往外送，要么转头就把气撒在他们身上，骂他们“是累赘，害得娘家都接济不上”。

这一次，她以为会是同样的结果。甚至在刘翠花喊着要衣服时，她已经下意识地把陆晓梅往身后又藏了藏，怕等会儿苏青迁怒，又要摔东西。

可下一秒，她听到了苏青清晰的拒绝：“这是陆家的衣服，不能给！”

陆晓燕的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她看到苏青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紧紧护着胸前的衬衫，肩膀微微绷紧，像一只护着巢穴的鸟。阳光落在苏青的侧脸上，她的眉头皱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反而带着一种陆晓燕从未见过的坚定。

“姐，妈她……”陆建国的声音带着颤抖，他的小手紧紧攥着陆晓燕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害怕。以前苏青和娘家吵架，最后遭殃的总是他们，他怕今天也是一样。

陆晓燕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弟弟的手，目光依旧牢牢锁在苏青身上。她看到刘翠花上前去扯苏青的衣服，苏青用力拽了回来，袖口被扯得变了形，她却没有松手；她听到刘翠花骂苏青“白眼狼”，苏青回怼“别来抢别人的东西”；她甚至看到，在刘翠花再次扑上来时，苏青伸出手，把刘翠花推在了地上。

那一刻，陆晓燕攥着门框的手指，悄悄松开了些。

躲在最里面的陆晓梅，一开始吓得用小手捂住了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偷看。她看到刘翠花坐在地上大哭，看到苏明要冲上去，又被苏青喝止，还听到苏青说“要去公社报案”。她不知道“公社”是什么，但她从苏青的声音里，听到了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她慢慢放下手，小脑袋从陆建国身后探出来，看着院子里的苏青。阳光洒在苏青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光，原本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影，此刻却显得格外高大。

“妈好像不一样了……”陆晓梅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陆晓燕没有接话，但心里却泛起了涟漪。她想起这些日子苏青的改变：早上会给她们煮热乎的玉米糊糊，晚上会给她们缝补破衣服，下雨会给她们送蓑衣，还会带她们去河边摸鱼虾……这些画面，像一颗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以前她总觉得，苏青对她们好，是一时的新鲜，说不定哪天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可今天，看到苏青为了守护陆家的东西，为了守护她们，敢跟蛮横的娘家硬刚，她心里的那道戒备防线，悄悄松动了。

她看到刘翠花和苏明灰溜溜地走了，看到苏青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被扯坏的衬衫，眼神里满是心疼。她还看到，邻居们围上来安慰苏青，苏青笑着道谢，脸上没有了以前的刻薄，反而带着一种让她觉得温暖的疲惫。

“走，咱们出去。”陆晓燕拉着陆建国和陆晓梅的手，慢慢走出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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