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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沈雨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试图撬开那扇尘封着黑暗过往的大门。她的眼神没有看向林逸，而是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些不愿回忆的画面。
林逸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他知道，此刻的倾听，或许是对她最大的尊重。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母亲，并不爱我。”沈雨涵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看我的眼神，更像是在看一件工具，一件可以用来巩固她在沈家地位、用来牵制我父亲的作品。”
她端起空酒杯，下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指尖微微发白。
“小时候，我摔倒了，她不会扶我，只会冷冰冰地说‘沈家的女儿不能这么没用’；我考了第一名，她不会夸奖我，只会问‘为什么不是满分’；我喜欢的玩具，喜欢的衣服，只要她觉得不符合‘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就会当着我的面毁掉。”
“她教会我的第一件事，就是隐藏真实的情绪。哭闹得不到任何怜悯，只会招来更严厉的惩罚和关禁闭。想要什么，必须自己去算计，去争取，用她认可的方式。”
林逸默然。他能想象，在一个缺乏真正关爱、只有冰冷规则和功利计算的环境里长大，会对一个孩子的心理造成怎样的扭曲。
“后来，我长大了些，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沈雨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知道了她和我父亲是商业联姻，知道她心里一直恨着我父亲，也知道她在外面的那些……‘朋友们’。”
“她从不避讳我，甚至……有意让我看到。”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说，这就是现实，感情是最廉价也最不可靠的东西，只有权力和掌控，才能让你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她让我亲眼看着她是如何用手段操控别人，如何利用我父亲的内疚和沈家的资源，为自己攫取利益。”
“她把我当成她的学生，她的……继承人。继承她的冷酷，她的算计，她的不择手段。”
林逸感到一阵寒意。韩雅这不是在培养女儿，而是在制造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充满仇恨和掌控欲的怪物。
“那……你父亲呢？”林逸忍不住问。
“沈明辉？”沈雨涵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复杂的怨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他？他心里只有他的公司，还有那个死了二十多年的苏念卿！他对我……或许有那么一点点愧疚吧，所以尽可能在物质上满足我，放纵我。但他从来不知道，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管，他那个‘乖巧’女儿心里，到底藏着多少黑暗和扭曲！他甚至……默认了我母亲对我的‘教育’！”
她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所以，我学会了用偏执来掩盖不安，用掌控来获得安全感，用伤害来测试所谓的‘在意’。”沈雨涵转过头，看向林逸，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自嘲和悲哀，“我知道我很讨厌，很不可理喻。但我控制不住。因为这是我唯一学会的，能和这个世界，和身边人相处的方式。”
直到……遇到你。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林逸从她复杂的眼神中，读懂了这未尽的含义。他的出现，他那种不同于她认知中任何人的行事方式，他此刻平静的倾听，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照进了她封闭黑暗的内心，让她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感到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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