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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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湾村归来，《垦荒令》的墨迹未干，尚带着油墨气息的告示便已贴满了襄邑城内外各处的公告栏。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溅入冷水，整个襄邑及其周边地域都为之剧烈地沸腾起来。无地、少地的佃户、流民奔走相告，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希望之光；而大大小小的地主乡绅们，则如丧考妣，或聚于密室惶恐商议，或咬牙切齿暗中咒骂。土地，这维系了千百年旧秩序的基石，正被黄巢用一道政令，撬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然而，黄巢并未沉浸在这初战告捷的兴奋中。他深知，《垦荒令》只是解决了“增量”问题，对于盘根错节的“存量”土地矛盾，仅仅是开了一个头。而一个稳固的根据地，远不止于土地分配。它需要一套完整的、能够自行运转的军政体系，一个能够源源不断提供血液和养分的心脏。

夜已深，县衙书房（如今已稍作修葺，添置了些许简陋家具）内，烛火通明。黄巢、尚让、王璠、赵璋，以及几位新近投靠、在民政或匠作方面有所专长的人才围桌而坐。桌上铺开的，不再仅仅是军事地图，还有赵璋带人粗略绘制的襄邑县境舆图，上面标注着山川、河流、村镇、道路，以及初步探明的无主荒地范围。

“诸位，”黄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开创者的郑重，“襄邑初定，人心思变，此乃天时。然，欲成大事，非据一城一地可竟全功。我等目光，须放得更长远些。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为我等这‘冲天’之业，立下一个章程，画下一张蓝图！”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舆图上。“首先，是这根基之地——襄邑，以及未来我们将要掌控的更多州县，该如何治理？”

他看向赵璋和那几位新投的文士：“赵璋，你暂领‘民政司’，负责襄邑一应民政事务，安抚流亡，恢复生产，推行《垦荒令》，审理民间诉讼。要尽快搭建起一个能运转的架子，人员不足，可从投靠的寒士、识字的士卒甚至民间选拔，重实干，轻虚文！”

“属下领命！”赵璋肃然应道，感到肩头沉甸甸的责任。

“此外，”黄巢补充道，“即刻着手编订新的户册、地册，厘清人口、田亩。凡垦荒所得之地，地契必须由我‘大将军府’统一核发，旧有地契，需经官府重新勘验确认，防止蒙强隐匿田产，欺压良善！”这是在争夺最核心的人口与土地管理权。

“大将军，”一位名叫孙乾的老文士（原是县衙不得志的书吏）迟疑道，“重新勘验地契，编订新册，工程浩大，且必遭地方豪强抵制，恐生事端啊。”

“事端？”黄巢冷笑一声，“正要他们跳出来！执法队（看向王璠）需全力配合，凡有阻挠新政、对抗清查者，无论何人，严惩不贷！我要借此机会，将这襄邑上下，彻底梳理一遍！”他要用铁腕，为新秩序的建立扫清障碍。

“王璠明白！”王璠狞笑一声，摩拳擦掌。

“其次，是军。”黄巢目光转向尚让和王璠，“我军虽初具规模，但编制混乱，训练不一。尚让，你总领军务，设立‘军务司’。将现有兵力，重新整编，确立营、都、队、火四级编制，明确各级军官职权。老兵与新兵混编，以老带新。教导队扩编，不仅要宣讲道理，更要负责基础操典、阵型训练！”

“是！”尚让沉声应诺。

“王璠，你之执法队，不仅要负责军纪，更需兼具侦察、刺探之责，可独立为‘稽查司’，对内整肃，对外探听，我要知道薛崇的一举一动，也要知道这濮州境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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