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断网,或是世界的另一种死法 (第1/3页)
膏药的怪味像一层粘稠的油膜,顽固地附着在出租屋的空气中,混合着垃圾桶里烧烤的油脂气息,以及梁承泽身上散发出的、被冷汗浸透又捂干后的酸腐体味。他维持着蜷缩在沙发上的姿势,像一尊被痛苦和时间共同风化的石雕。颈椎的剧痛已经退潮,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深嵌入骨的钝痛,每一次心跳都仿佛带动着沉重的锤子,敲打在那几节脆弱的骨头上。肩胛骨附近的肌肉则像被无数根冰冷的铁丝紧紧缠绕、勒紧,僵硬得失去了知觉。
身体的疼痛是明确的坐标,将他牢牢钉在现实的泥沼里。而比这更糟的,是精神上那片无边无际的荒芜。昨夜那场试图砸毁手机却最终失败的自我叛乱,像一场高烧后的虚脱,抽干了他仅存的所有力气和愤怒。剩下的,只有冰冷、粘稠、令人窒息的自我厌弃和无边的绝望。他像被抽走了脊椎的软体动物,瘫在沙发上,连挪动一根手指的意愿都消失了。
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那块渗水形成的扭曲脸谱。它似乎在笑,无声地嘲笑着他的懦弱,他的无能,他这被一块发光玻璃屏彻底驯服的可悲人生。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尖锐刺耳、毫无韵律可言的固定电话铃声,猛地炸响!像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开了这凝固的死寂。
梁承泽浑身剧烈地一颤,像被电击。颈椎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牵扯,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他惊恐地望向声音来源——在堆满杂物、几乎被遗忘的电视柜角落里,那台落满灰尘、机身发黄的旧式座机电话,正疯狂地跳跃着,发出歇斯底里的鸣叫。红色的来电指示灯一闪一闪,如同垂死生物急促的心跳。
这声音,这物件,都太陌生了!上一次它响起是什么时候?一年前?还是更久?在这个人人只靠微信语音和视频通话的时代,这台座机早已沦为纯粹的装饰品,或者说,是这间出租屋上一个时代遗留的化石。它的铃声,粗暴地将梁承泽从自我沉溺的泥潭中拖拽出来,粗暴地将他抛回一个他几乎遗忘的、需要即时响应的现实世界。
恐慌感瞬间攫住了他。会是谁?房东?催债的?还是……某个他早已遗忘在通讯录角落、却固执地保留着他这个“古董号码”的远房亲戚?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必须开口说话,必须用干涩的喉咙和退化的大脑去组织语言,去应对。这念头本身就让他头皮发麻,胃部抽搐。
铃声持续尖叫着,带着一种不接听就誓不罢休的执拗。
梁承泽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像一个关节生锈的机器人,极其缓慢地从沙发上撑起身体。每一步移动都伴随着颈椎的呻吟和肌肉的抗议。他踉跄着扑到电视柜前,看着那台疯狂嘶鸣的机器,犹豫着,恐惧着。最终,在那铃声即将耗尽对方耐心、可能自动挂断的前一秒,他颤抖着伸出了手,冰凉的塑料听筒握在汗湿的手心,沉重得如同烙铁。
“喂?”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带着浓重的睡意和挥之不去的虚弱感。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能听清。
“梁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高亢、急促、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嗓音,是房东王太太,“我打了你八百遍手机都没人接!你搞什么名堂啊?微信也不回!是不是想赖账啊?”
手机?梁承泽茫然地转头看向沙发——他那块黑色的“生命之源”正屏幕朝下地陷在坐垫里,死寂无声。昨夜耗尽电量了?还是在他崩溃时不小心按到了关机键?他完全没注意。一种与世界失联的恐慌感瞬间掠过心头,但随即又被更大的麻烦淹没。
“我……”
他试图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
“别我我我的了!”
王太太的声音像机关枪,“今天都几号了?啊?5号了!房租呢?上个月就晚了两天,这个月还想拖?我跟你说,我这房子多少人排队等着租!要不是看你……”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
《孤独成瘾:现代人的生活》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或网友上传,八一小说网只为原作者新款农民的小说《孤独成瘾:现代人的生活》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新款农民并收藏《孤独成瘾:现代人的生活》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