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中秋特别番外：月是故乡明

帝都星的夜空，常年被人造天幕与穿梭的星舰流光点缀，少有纯粹的黑暗。

但在公爵府顶层那间拥有巨大透明穹顶的花房里，顾沉命人屏蔽了所有外界光源。他坐在轮椅上，膝上盖着薄毯，仰头望去，恰好能看见一轮银盘似的卫星，清辉洒落，竟有几分记忆里月亮的模样。

米迦推开玻璃门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的雄主沉浸在一片月华里，侧脸轮廓显得比平日柔和，眼神却像是穿过了眼前的合金玻璃，落在了某个他无法触及的遥远之地。那种无形的疏离感，让米迦的心微微揪紧。

“雄主？”米迦放轻了声音，走近。

顾沉回过神，眼底那抹遥远的迷雾迅速散去，被熟悉的温柔取代。他伸出手：“米迦，过来。”

米迦依言走近，没有选择旁边的座位，而是习惯性地席地而坐，将头轻轻靠在了顾沉的膝头。银发在月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姿态却充满了全然的信赖。

顾沉的手抚上他的发丝，动作轻柔。

“雄主在看卫星？”米迦有些疑惑，那颗星球并无特殊。

“嗯，”顾沉的声音温和，“想起雌父以前偶尔会提起的一个……来自某个失落文明的古老传说。”那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故乡”，是在这个星际，只有寥寥几页笔记的湮灭之地，“雌父说，在那个文明的历法中，当卫星运行到最圆满的时刻，便是一个象征着家人团聚、祈愿平安的节日，名为‘中秋’。”

“中秋？”米迦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帝国疆域内，似乎并没有这样一个节日。

顾沉笑了笑，没有深入解释那个早已湮灭在时间洪流中的故乡节日。

他操控轮椅，转向旁边的小几。上面放着几个造型别致的圆形糕点，表皮有繁复的压花，旁边配着一壶氤氲着热气的清茶。

“在那个古老的文明，有一种叫“月饼”的节令点心，我试着用帝国的材料复刻了一下，味道可能不太一样，但……将思念寄托于月圆的心意，是一样的。”

“尝尝？”顾沉拿起一块，递到米迦唇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寻求共鸣的期待。

米迦看着他，没有立刻去吃。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雄主平静语调下，那深藏着的、与整个世界都格格不入的孤独。原来，强大如他的雄主，也会有思念无处安放的时刻。

他低下头，就着顾沉的手，小心地咬了一口。口感酥软，内馅是一种从未尝过的清甜，混合着某种坚果和花料的香气，很奇特，但并不讨厌。

“怎么样？”顾沉有些期待地问。

米迦细细品味着，然后认真地点评：“甜。但是……很好。”他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望进顾沉眼里，补充道，“很温暖的味道。”

就像你带给我的感觉。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顾沉看懂了。

顾沉低低地笑了，自己也拿起一块，慢慢吃着。末世挣扎求生，他早已忘了这些风花雪月。但穿越时空，在这个陌生的虫族世界，遇到米迦后，那些关于“家”和“团圆”的记忆碎片，才重新变得清晰而有意义。

“那个传说里，还有一位住在月亮上的仙子，和她陪伴着的、一直在捣制长生药剂的玉兔……”顾沉望着窗外的“月亮”，声音低沉而舒缓，将那个关于分离、孤独与永恒守望的故事娓娓道来。

米迦安静地听着。他不太理解“仙药”与“广寒宫”，但他听懂了其中漫长的孤寂与无声的思念。他不由自主地更紧地靠住了顾沉，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驱散故事里、乃至雄主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清冷。

故事讲完，花房里陷入一片安详的静谧，只有彼此的呼吸和淡淡的茶香交织。

“米迦。”顾沉忽然轻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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