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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可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城市钢筋水泥的丛林缝隙间艰难穿行。刚才强行爆发木火之力，破开“静默力场”，又分散操控大量火球，几乎榨干了她本就未完全恢复的精力。丹田处的白金火种也黯淡了几分，乙木之精传来的生机暖流变得细若游丝。
她需要休息，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能隔绝探测的地方恢复。但“公司”的触角似乎无处不在，常规的旅馆、网吧甚至废弃建筑都可能在其监控之下。
她想起了爷爷笔记中零散提到过的一种思路：大隐隐于市。在人群聚集、气息混杂的流动场所，有时反而能借助众生杂气掩盖自身独特的能量波动。
此刻已是深夜，街道上行人渐稀。她的目光投向远处一个仍亮着灯的地下入口——地铁站。
末班地铁。
那里人员流动性大，结构复杂，监控虽然密集，但“公司”的能量探测在大量人类生命场干扰下，精度必然会下降。而且，地铁隧道深处，或许有暂时栖身的角落。
她压低帽檐，混入零星几个晚归的乘客中，走下台阶。买了最短途的票，通过闸机，融入站台等候的人群。
冰冷的白炽灯光照亮了空旷的站台，广告牌闪烁着俗艳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疲惫的味道。林妙可找了个靠近列车进站方向的角落，背靠着冰凉瓷砖墙壁，微微喘息，抓紧每一秒时间调息，引导乙木之精缓慢恢复着近乎干涸的经脉。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强劲的风压。车门打开，她随着人流挤进车厢。车厢里人不多，但分布零散，有人低头玩手机，有人靠着椅背打盹。
她选了个靠门边的位置坐下，将背包抱在胸前，帽檐下的目光警惕地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人，以及车厢连接处的阴影。灵觉如同细微的雷达，被动地接收着周围的能量反馈。
大多是普通人混沌的生命场，如同温暖的背景噪音。列车启动，在隧道中高速穿行，窗外是飞速后退的黑暗，只有偶尔闪过的信号灯和维修灯带划出短暂的流光。
一切似乎很平静。
然而，就在列车经过某个区间，微微震动，车内灯光也随之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的瞬间——
林妙可的灵觉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空洞感”。
那感觉来自……车厢另一端，那个独自坐在角落，一直低着头的长发女人。
之前林妙可扫视时，只当她是个普通的疲惫乘客。但就在刚才灯光闪烁的刹那，那女人周围的“存在感”仿佛被橡皮擦抹去了一瞬，留下一个短暂的“真空”区域，随即又恢复正常。
不是“公司”的人。公司成员的能量场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统一感和器械的冰冷。而这种“空洞感”……更接近她在青石镇接触过的、那种属于“另一边”的东西，但更加稀薄，更加……不稳定。
林妙可的心微微提起。她不想节外生枝，但本能让她无法忽视这种异常。她悄悄调整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车厢里一个不起眼的影子，默默观察。
列车继续行驶。几站过后，车厢内的人更少了。那个长发女人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凝固的雕塑。
又过了一站，当广播报出下一个站名时，那女人突然动了一下。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透过垂落发丝的缝隙，林妙可看到了一张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五官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如同劣质塑料般的灰白色。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却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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