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我从没有过师父，往后，也绝不会需要。

夜风微凉，几缕凌乱的碎发被风卷着，擦过上官妙颜昳丽的眉眼，她长睫微敛，随即眉峰一蹙，眼底刹那间淬了冰似的，漾开几分慑人的冷意。身姿凝立，纤影卓然，她抬眸看向那怪老头，声线清冽又决绝，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强硬：“我从没有过师父，往后，也绝不会需要。”

怪老头忽地咧嘴开怀，眼角眉梢拧成疙瘩的皱纹尽数舒平，松垮的面皮漾开褶皱叠着褶皱的笑，看着憨态可掬，唯有那双眸子，倏地晃出几分狡黠到极致的光亮，藏着满满的算计与笃定。他慢悠悠晃了晃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得逞的戏谑，笑意吟吟道：“甚好甚好。这么一看，老头子我，可不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师父了？”

晚风里，腹间咕咕的饥鸣格外刺耳，上官妙颜抬手覆上小腹，微凉的指尖轻轻按压，喉间滚出一声浅淡至极的喟叹。她缓缓深吸一口气，将腹中翻涌的饥饿尽数压下，眉眼凝作一片冷寂平直，眸光沉凝，开口时字字铿锵、语气决绝：“我此刻心心念念，唯有果腹之食。旁的诸事，皆待我填饱肚子，再作计较。”

怪老头笑着颔首应下，满面笑意分毫未散，松垮面皮上的褶皱都漾着融融暖意。他慢悠悠转头，朝一旁立得笔直的黑袍人扬声吩咐，语气里既有上位者不容置喙的笃定，又掺着几分掩不住的、捡着宝似的得意，声调都轻快了几分：“去，速速备一桌热乎的吃食来，给我这乖徒儿果腹，尽挑着上好的来，别寒酸了。”

黑袍人身躯骤然一僵，肩头重重往下一沉，唇瓣堪堪掀动半分，似要开口辩驳，那点声响却还未溢出唇齿，怪老头已是眼锋骤厉，淬着冰刃的寒芒凌厉扫来，刹那间，满室的暖意尽数褪去，凛冽寒气翻涌弥漫。黑袍人喉头一哽，悻悻然闭了嘴，怨毒的目光狠狠剜向上官妙颜，眸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不甘与敌视，转瞬又敛了所有戾气，垂眸压下神色，闷声旋身，宽大黑袍扫过青砖地面，带起一阵刺骨冷风，身影须臾间便消失在夜色里。

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依旧发空的小腹，饥意翻涌未平，上官妙颜敛了敛眉，眸光微凝，望向怪老头的眼神里，悄然裹了几分探究，又掺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好奇，语气放缓，清声问道：“前辈与那人，原是相识的？”

“不过泛泛之交罢了。老夫早前瞧他有几分资质，倒也曾起过收徒的心思，可眼下——”怪老头指尖轻捻，灼灼目光牢牢锁向上官妙颜，暗沉的眸底倏然炸开细碎流光，眉梢的狡黠笑意里，掺着藏不住的真切欢喜与偏爱，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更满是笃定：“撞着了你这般好苗子，他便瞬间黯淡无光，远不及你分毫。老夫的心，自然偏着你。”

指尖轻缓摊开，上官妙颜唇线微撇，眸底翻涌着几分无措的无可奈何，褪去了几分冷冽，添了缕少女的软糯，偏那语气里的坚定半分未减，抬眸望向怪老头，轻声道：“拜师之事不急，容后再议。我这般凭空消失，家中亲人定会忧心忡忡，我得先归家才是。前辈，你随我一同回去，可好？”

“那可不成！”怪老头嗓门陡然拔高，震得周遭空气都颤了颤，满脸皱纹拧成一团，满身倔劲儿尽数迸发，大手狠狠一摆，语气斩钉截铁，半分转圜余地都不给，“拜师就得今儿个拜！没从我这儿学出通天能耐，你哪儿都甭想去！”话音刚落，他又骤然压低声线，嗓音里裹着旁人听不见的急迫与沙哑，眼底亮芒褪去几分，添了缕难掩的苍凉，字字恳切又执拗：“老头子我……没多少日子了，你就踏踏实实留在这学，这事，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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