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内部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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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安全屋的闷热和压抑，被一阵急促、尖锐的卫星电话铃声打破。这铃声不同于寻常通讯，是赵猛与国内那位老领导单线联系的最高优先级加密频道的专属铃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让刚刚结束与梁芳通讯、正准备商议下一步行动方案的赵猛、李凡和苏晴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赵猛眉头紧锁，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老领导通常只会在极端情况下使用这个频道。他看了一眼李凡和苏晴，两人眼中也充满了警惕。他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快步走到角落，抓起了那部厚重的卫星电话。

“首长。”赵猛的声音低沉，尽可能保持平静。

电话那头，没有惯常的寒暄，老领导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却依旧能听出的沉重和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赵猛，”老领导直呼其名，语气严肃得令人窒息，“你立刻中止境外一切行动，在规定时间内，返回国内，到指定地点报到。”

赵猛的心猛地一沉：“首长，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刚获得关于‘天堂庄园’的关键情……”

“事情有变！”老领导打断他，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之前在境外的一些调查行为，未严格履行报备程序，涉及敏感信息和跨境行动，已经引发了……争议。现在有同志对你提出了正式质疑，认为你的行为存在违规甚至越权嫌疑。”

违规？越权？赵猛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在鹦鹉螺岛死里逃生，兄弟牺牲，如今好不容易摸到敌人老巢的边缘，竟然等来的是“违规调查”的指控？！

“首长！这完全是污蔑！”赵猛压抑着怒火，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们获得的证据确凿！‘天堂庄园’就是‘彼岸花’网络的核心枢纽，涉及……”

“赵猛！”老领导的音量陡然提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这是命令！不是讨论！你的调查材料，包括那份……之前‘遗失’的报告内容，已经被人捅到了更高的层面！现在舆论对你非常不利！你必须立刻回来，接受组织的审查！这是唯一能澄清问题、也是保护你的方式！”

“保护我？”赵猛几乎要冷笑出声，一股冰寒彻骨的凉意从脚底蔓延全身。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什么简单的程序争议，这是“园丁”出手了！那份报告的“遗失”根本就是故意的，是为了此刻的秋后算账做铺垫！所谓的“审查”，就是“清理”内部不稳定因素的标准流程！把他调回去，控制起来，让他闭嘴！

“首长！这是陷阱！是‘园丁’在……”赵猛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够了！”老领导厉声喝止，语气中透着一丝近乎无奈的决绝，“赵猛同志！我以党性原则向你保证，只要你回来，把事情说清楚，组织上一定会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但现在，你必须服从命令！这是纪律！具体报到地点和联系方式，会通过加密通道发给你。72小时内，我必须见到你人回来！否则……后果自负！”

说完，根本不给赵猛再辩解的机会，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像一把钝刀子在切割着赵猛的耳膜和神经。

赵猛僵在原地，握着话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卫星电话冰冷的塑料外壳，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剧痛。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令人窒息。

李凡和苏晴看着赵猛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和剧烈起伏的胸膛，心也沉到了谷底。虽然没听到具体内容，但老领导那严厉的语气和赵猛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赵……？”苏晴试探性地轻声问道，声音带着恐惧。

赵猛缓缓放下话筒，转过身，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们……被卖了。”半晌，赵猛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国内……命令我立刻回去……接受审查。理由是……违规操作。”

尽管已有预感，但听到“审查”二字，李凡和苏晴还是如遭雷击！在这个关键时刻，召回前线最重要的侦查力量并进行审查，这无异于自断臂膀，将李凡和苏晴置于孤立无援的绝境！这根本就是一套组合拳，目的就是要彻底瓦解他们的调查！

“是‘园丁’！”李凡瞬间反应过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他怕了！怕我们查到‘天堂庄园’，怕我们揭开最后的盖子！所以要先把你这个最大的威胁除掉！”

“现在怎么办？”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回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们肯定会罗织罪名，把你关起来！”

赵猛没有立刻回答，他拄着拐杖，踉跄地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百叶窗。曼谷炫目的阳光刺入房间，照在他写满沧桑和疲惫的脸上，却驱不散那层笼罩的阴霾。他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和人潮，那个他曾经誓死扞卫的、代表着秩序和正义的系统，此刻却从内部伸出了黑手，要将他吞噬。

回去？意味着放弃调查，任由“天堂庄园”的罪恶继续蔓延，任由牺牲的战友含恨九泉，也意味着他自己很可能身陷囹圄，甚至“被自杀”。

不回去？就是公开抗命，坐实“违规”的指控，从此成为被通缉的“叛徒”，不仅自身难保，还会连累李凡和苏晴，甚至可能给老领导带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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