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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在灼烧！
不是赤沙荒漠之上那焚尽万物的魔焰，而是烈火老祖识海深处，天幕上那浓墨重彩的“前世”影像——燕赤霞那张正气浩然、斩妖除魔的刚毅面孔，与此刻他自己满手血腥、孽力缠身的狰狞魔头形象反复交叠、碰撞、撕扯！每一句回荡在脑海中的“般若波罗蜜”，都像滚烫的烙铁印在神魂之上；宁采臣与小倩那穿透生死的凄美绝恋，更如同一面清澈的镜子，映照出他此生沉沦魔道、只知杀戮掠夺的肮脏灵魂。,j+c\h.h-h′h?..c¨o,m*
“吼——！”烈火宫深处，传出野兽般的咆哮，带着痛苦、狂躁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恐。赤红的岩浆被他狂暴的魔气搅动，掀起滔天热浪。烈火老祖猛地将一块千斤巨岩轰成齑粉，双目赤红如血。
“假的！都是假的！本座是烈火老祖！不是什么燕赤霞！！”他试图嘶吼着否认，但那清晰无比、被亿万七国生灵奉为英雄的“前世”，那与他一般无二的眉眼神态，那面对妖魔时无畏的豪情，如何能否认？！烈火宫附近幸存的徒子徒孙噤若寒蝉，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老祖的神魂在剧烈震荡，气息狂暴混乱，时而如欲焚世，时而又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与迷茫。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烈火宫外弥漫的热浪之中。林蔓蔓青衣如洗，仿佛与这片灼热的炼狱格格不入，她望着洞窟深处那翻腾的魔气，眼中带着一种审判般的了然。
“谁？！”烈火老祖的咆哮如同炸雷，裹挟着滚烫的岩浆风冲了出来。他看到林蔓蔓的瞬间，怒火更炽：“是你！那该死的镜子！是你做的这一切！”他本能地凝聚起焚天煮海的魔焰，想要将这个揭开他伤口、将他推入深渊般痛苦的存在彻底焚化！
然而，就在魔焰即将喷薄而出的刹那，林蔓蔓平淡地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着穿透一切喧嚣的法则之力：
“烈火焚心，可见己罪？那枉死于你魔焰下的生灵，她们的骨灰，可曾像兰若寺里小倩那般，得遇一个甘愿为她闯入地府的宁采臣？”
一句话，如同九天玄冰砸入沸腾的岩浆！
轰！烈火老祖凝聚的魔焰骤然一滞，剧烈地摇曳、扭曲，最终竟在他周身反噬爆开，逼得他自己都不自觉地后撤一步，脸上露出痛苦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微^趣?小??说???
?追}o最?新§?章节￡不是因为魔焰反噬的物理伤害，而是林蔓蔓话语中那尖锐、冰冷、首达本质的……诘问！
枉死的生灵……她们的骨灰……
一瞬间，无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不再是天幕上的影像，而是他漫长魔道生涯中，被他视若蝼蚁、随手抹杀的生灵！有白发苍苍哀求饶命的无辜老翁，有绝望护住幼子的年轻妇人，有被他魔火焚城时哀嚎奔逃、最终化为焦炭的芸芸众生……他们的恐惧、痛苦、绝望，在这一刻从未如此清晰！她们，甚至连小倩那被迫害后的哀怨凄美都没有，只剩下最纯粹的、被碾压的惨烈和彻底的消失！
曾经，他享受这种力量带来的生杀予夺之快意。而此刻，在这“前世”照妖镜的映衬下，在这些被他亲手碾碎的微弱呼救声在他识海中尖啸……他只觉得一股冰寒刺骨的污浊粘稠感，瞬间从西肢百骸、乃至灵魂深处翻涌上来！这污秽，名为“孽”！这沉重，名为“罪”！
“我……”烈火老祖庞大的身躯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赤红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并非狂暴的另一种东西——那是如同深渊巨兽瞥见了自身血淋淋爪牙后的……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懊悔与自我厌恶！
这懊悔并非圣洁的觉醒，而是源于最残酷的对比和赤裸裸的灵魂拷问！那个叫燕赤霞的自己，为了守护他人能拔剑向妖王。′?*小&%说￠÷￡c|mˉ#s??
¤已x发μ=布o最~?新?′章′??节)??而这个烈火老祖……是肆意剥夺生命的渊薮！
他看着自己那双曾翻云覆雨、焚山煮海的手，此刻竟觉得它们沾满了看不见却深入骨髓的、永远洗刷不掉的黑血！他甚至不敢看林蔓蔓，那目光如同带着刺穿虚伪的锋芒。
“原来……老子己经污秽到如此地步了么……”他沙哑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空洞和痛苦，“和那天幕上的‘老子’比起来，老子……不，我……我他娘的算个什么东西？！”巨大的身份撕裂感和滔天的罪孽感混杂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林蔓蔓静静地注视着他灵魂的挣扎，看那由暴怒、否认转为滔天的、足以将其自身焚毁的懊悔和羞愧。待那股极致的痛苦风暴略歇，她才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
“烈火？还是赤霞？身份在心，不在形。此世罪孽滔天，浊血浸魂，非大功德不可洗。”
烈火老祖猛地抬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林蔓蔓，那其中既有被审判的屈辱，又有一丝溺水者抓住稻草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微茫希冀：“功……德？”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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