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安没有在招待所里干等警方的消息。被动等待不符合他的性格，更违背了他在部队所受的训练。侦察兵的信条是：主动权永远掌握在那些最先触摸到战场脉搏的人手中。
第二天一早，他再次来到了“奋斗者广场”周边。但与昨天那种融入环境的“闲逛”不同，今天他带着明确的目的性和一套清晰的行动计划。
他首先需要验证和细化“猫哥”这条线索。他没有再漫无目的地走动，而是选择了广场边缘一家生意冷清的早餐摊。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观察到广场主要入口和几个日结招聘点，又不会太引人注目。他点了一碗最便宜的粥，坐下来慢慢喝，目光如同缓慢扫描的雷达，重点搜寻昨天听到“猫哥”一词的那几个年轻人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早上的招工高峰逐渐过去，目标并未出现。王石安并不气馁，耐心是侦察兵最基本的素质。
他变换了位置，移动到一处靠近几个闲聊“大神”的台阶附近，假装低头看一份捡来的旧报纸，耳朵却像高灵敏度的接收器，捕捉着周围的对话碎片。他听到的多是抱怨工价、讨论晚上去哪过夜或哪里能蹭到“挂逼水”的闲聊，并没有他想要的信息。
接近中午时，他看到昨天那几人中的一个黄头发年轻人，正独自蹲在墙角玩一个破旧的掌上游戏机。王石安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他起身走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然后自然地走到黄头发青年身边，递过去一瓶。
“哥们，玩着呢？歇会喝口水。”王石安努力让自己的口音带上一点北方腔，显得更接地气。
黄头发青年警惕地瞥了他一眼，没接水：“你谁啊？”
“新来的，找活干。”王石安在他旁边蹲下，自己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听人说这边‘猫哥’那常有好活？路子野不？”他故意用羡慕和打探的语气，将自己伪装成一个也想找“好活”的新人。
黄头发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或许是王石安挺拔的身姿和沉稳的气质不像普通混混，他眼神里的警惕稍减，撇了撇嘴：“猫哥的活是好，钱多，但也挑人。
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
“咋说？”王石安顺势问。
“得熟人介绍，还得机灵、嘴严。”青年压低了些声音，“前阵子有个不开眼的，活没干利索还想跑，结果……啧啧。”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畏惧，摇了摇头，不再搭理王石安，继续低头玩游戏机。
王石安的心脏猛地一跳。“挑人”、“熟人介绍”、“嘴严”、“活没干利索想跑”——这些词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纪律严明、层级清晰、且可能涉及非法勾当的组织！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黑中介！
他强压住内心的激动，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默默蹲了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过度的好奇会引起怀疑。
下午，他在一个手机店，买了一个可以拍照的“诺基亚”二手机，又买了一张神州行手机卡，便于联系和收集信息。
他不再局限于广场中心，而是以广场为圆心，向周边那些更破旧、更隐蔽的巷弄进行辐射状侦察。他凭借在部队练就的方向感和记忆能力，在迷宫般的“握手楼”之间穿梭，在心中默默绘制着一幅详细的“态势图”。
在一处堆满垃圾的死胡同尽头，他有了一个意外发现。墙角扔着几个被踩扁的空油漆桶和几团沾着某种刺鼻化学溶剂味的碎布。这种味道，与他记忆中部队装备维护时用的某种稀释剂很像，普通日结工作根本用不到这些东西。
他用脚拨开垃圾，看到桶身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商标和“工业用”字样。他用手机迅速拍下照片，然后立刻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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