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碎镜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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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零点，城市依旧是一座不眠的光之丛林。

林凡拖着疲惫的身躯，从最后一家客户公司走出来。他是一名初级架构师，生活的绝大部分被代码、会议和永无止境的改需求填满。此刻，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回家倒在床上。

就在他站在空旷的十字路口，等待红灯读秒时，异变发生了。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但整个世界，在他眼中，碎了。

不是物理上的崩裂，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天空，那被霓虹染成暗红色的天幕，像一块巨大的玻璃被无形重锤击中，瞬间布满了无数漆黑的裂痕。裂痕背后，不是熟悉的夜空，而是深邃、翻滚、仿佛来自远古的混沌。

一股难以言喻的心悸攫住了林凡，他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

紧接着，是“声音”。并非通过耳膜，而是直接在他脑海深处炸响——那是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形容的、充满了蛮荒与暴戾的咆哮！这咆哮仿佛是一个信号，瞬间，无数或尖锐、或低沉、或诡谲的嘶鸣与吼叫从四面八方，从裂痕的背后，汹涌而来！

城市的灯光开始疯狂闪烁，路灯明灭不定，高楼的外墙led屏幕扭曲成毫无意义的色块，最后彻底熄灭。车辆失控地撞在一起，刺耳的警报声响彻街道，却很快被那来自远古的“背景音”所淹没。

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但他们似乎看不见天空的裂痕，也听不到那恐怖的咆哮。他们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为这突如其来的全城断电和自身莫名的恐慌而尖叫。

林凡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街角的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那店铺的玻璃窗反射中，他看到了——一个影子。

那绝非地球上任一种生物。它形似巨牛，通体苍青，但头上没有角，只有一条如同山峦起伏的脊背，而最骇人的是，它只有一条粗壮的独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它就那样突兀地立在街心，庞大的身躯半透明，仿佛由烟雾和光影构成，却又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夔牛？”一个古老的名称莫名地闯入林凡的脑海，源自他大学时偶然翻阅过的《山海经》。

就在这时，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一个穿着西装、看似精英模样的男人，在奔逃中不小心撞向了那“夔牛”灵体所在的位置。

没有碰撞。

那男人的身体直接穿过了灵体。

但在穿过的瞬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仿佛经历了世间最极致的恐怖，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直挺挺地晕倒在地。而那只“夔牛”的灵体，似乎被这触碰激怒，独腿猛地一跺！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林凡的灵魂深处炸开，震得他气血翻涌，耳中嗡嗡作响。周围的空气都随之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附近几栋楼的玻璃幕墙应声而碎，化作漫天晶雨，簌簌落下。

它……能影响现实！普通人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它，却会承受它力量带来的实质伤害！

林凡感到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本能地想逃，想和那些惊慌的人群一样，逃离这噩梦般的场景。可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体内苏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

他的视线开始变化，世界的色彩变得异常鲜艳又扭曲，那些奔逃的人群身上，浮现出微弱如萤火的各种情绪色彩——恐惧的灰色，惊慌的黄色……而在远处城市的各个方向，他“感觉”到了一些截然不同的“光点”。

那些“光点”有的炽热如岩浆，有的冰冷如深渊，有的迅捷如闪电，有的厚重如山岳。它们零星地散布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与天空中那些漆黑的裂痕，以及四处游荡、形态各异的恐怖灵体，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其中一个“光点”，带着一种让他莫名熟悉的、温暖而睿智的气息，似乎就在……不远处的公园里？

林凡猛地转头，望向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