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暖茶与寒冰·归来的第一个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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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动混乱的“重逢仪式”终于稍稍平息。晓萤和亦枫几乎是半搀半拥地将若白请回了道场内室，仿佛他是个易碎的琉璃人儿。百草像个小尾巴一样紧跟在后，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目光却一秒也舍不得从若白身上移开，仿佛一眨眼，这失而复得的奇迹就会消失。

内室里，熟悉的茶香再次氤氲开来。若白坐在他惯常的位置上，虽然清瘦苍白，但眉宇间那份沉静的气度依旧，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晓萤手忙脚乱地沏茶，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咧到了耳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两年的琐事。亦枫相对沉稳，但微红的眼圈和时不时落在若白身上那确认般的目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百草安静地坐在若白对面，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却依旧有些冰凉。她听着晓萤叽叽喳喳，看着若白师兄温和回应，感觉像做梦一样。温暖的灯光，熟悉的茶香，最重要的人失而复得……这一切美好得不真实。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晰的痛感传来，才让她有了一丝踏实感。

“师兄，”亦枫终于找到了间隙，问出了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时不是说……”

他顿了顿，没忍心说出那个字眼。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连晓萤都停下了话头，眼巴巴地看着若白。百草的心也提了起来，紧张地望向他。

若白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百草写满担忧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深深的歉疚。

“对不起，让大家承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和惊吓。”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很平稳，“两年前，我的情况确实非常糟糕，当时的医生……判断希望渺茫。恰好在那个时候，初原师兄联系到了一家国外的研究机构，他们有一种正在实验阶段的疗法，风险极高，但或许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也像是在回忆那段艰难的岁月。“治疗过程需要绝对隔离，不能有任何外界干扰，情绪波动也会影响效果。为了不给大家带来更漫长、可能最终还是绝望的等待，主治医生和初原师兄商量后，决定……对外隐瞒了真实情况，只宣布了最坏的结果。”

真相原来如此。虽然若白说得轻描淡写，但百草能想象到那两年他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面对未知的治疗方案和生死考验时，是怎样的孤独和艰难。她的眼眶又湿了，不是悲伤，是心疼。

“师兄，你受苦了……”她哽咽着说。

若白对她宽慰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能闯过来，能再回到这里，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松柏也还在，比什么都重要。”他的目光温和而坚定，“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

这时，内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亦枫起身开门，只见长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几份文件，脸色是一贯的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是下周的训练安排和赛事简报。”长安的声音平淡无波，他将文件递给亦枫，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在与若白视线接触的瞬间，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视线便移开，落在了百草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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