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山脉深处·偶遇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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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那处暂歇的山谷，陆玄霄继续朝着西南方向深入。道心残片传来的牵引感时强时弱，仿佛受到某种干扰，但大致方向始终未变。周遭的环境愈发险恶，参天古木的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的光斑投射在厚厚的腐殖层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带着甜腥气的瘴雾，毒性更强，逼得他不得不持续消耗更多灵力来抵御。妖兽的嘶吼声往往来自更深处，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让他只能远远绕行。

这一日，他正穿行于一片布满巨大蕨类植物和扭曲怪藤的潮湿林地，神识如同最敏感的触须，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突然，一阵极其暴戾、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兽吼，伴随着剧烈的灵力碰撞和树木折断的轰响，从前方的密林中传来！

那兽吼中蕴含的妖力，让陆玄霄瞬间判断出，至少是炼气六层，甚至可能是七层的妖兽！他心中一紧，立刻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借助粗大的树干和茂密的植被遮掩，悄无声息地向前潜去。

拨开一层厚实的藤蔓，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双眼泛着不正常青光的巨熊，正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身上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这似乎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周身妖气狂暴紊乱，那双青眼之中，除了原始的暴戾，更充斥着一种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疯狂。

而在巨熊的疯狂攻击下，两道身影正狼狈不堪地躲避、防御。

那是一名头发花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以及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梳着双丫髻、脸色苍白的少女。老者手持一柄散发着黯淡黄光的拐杖法器，勉强构筑起一层薄薄的土黄色光罩，抵挡着巨熊利爪的拍击，但光罩摇摇欲坠，老者嘴角溢血，显然已是强弩之末。那少女则紧紧跟在老者身后，手中捏着一枚闪烁着微弱白光的玉佩，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但眼神深处却有一股异于常人的坚韧。

“爷爷！”少女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惊呼。就在她惊呼的同时，老者支撑的光罩在巨熊又一次狂暴的拍击下，轰然破碎！老者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滑落下来，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不！”少女凄厉地呼喊，不顾一切地扑到老者身前，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挡在前面，手中那枚玉佩散发的白光似乎明亮了一丝，形成一道更微弱的屏障。

那青眼巨熊显然已经彻底疯狂，根本无视这微弱的防御，猩红的巨口张开，带着腥臭的狂风，朝着祖孙二人狠狠咬下！

眼看惨剧就要发生——

藏身暗处的陆玄霄，眼神骤然一凝！

他不是滥好人，在这黑风山脉，多管闲事往往意味着引火烧身。但那少女绝望中带着坚韧的眼神，那老者拼死护佑孙女的姿态，莫名触动了他内心深处某根柔软的弦。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若他们当年遭遇险境，是否也曾有人……或者无人伸出援手？

电光火石间，他已做出决断！

救人！但必须速战速决！

他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从藏身处激射而出，目标并非巨熊，而是侧面的一棵大树！脚踏树干，借力反弹，人在空中，怀中的道心残片已被他灵力疯狂注入！

“道心映照！”

这一次，他没有去细致“观看”，而是将全部神识，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那青眼巨熊识海中最为混乱、最为痛苦的节点！他能“感觉”到，这巨熊的疯狂，并非完全源自其本性，更像是因为某种外来的、持续不断侵蚀它心神的力量！

“吼——！！！”

青眼巨熊的动作猛地一僵，即将咬合的血盆大口停滞在半空。它眼中的青光剧烈闪烁，那被陆玄霄强行放大的痛苦与混乱，如同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它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内乱。它不再理会近在咫尺的祖孙二人，而是发出一声更加痛苦、迷茫的咆哮，开始疯狂地甩动头颅，用巨大的熊掌拍打自己的胸膛和地面，仿佛要驱散脑中那令它发狂的根源。

就是现在！

陆玄霄落地，没有丝毫停顿，那柄缴获的鬼头刀已然在手！炼气四层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刀身泛起一层黯淡的乌光。他瞄准巨熊因疯狂甩动而暴露出的、相对脆弱的脖颈侧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噗嗤——！”

厚重的刀锋撕裂皮毛，深深嵌入血肉！若非巨熊陷入内乱，妖力护体大减，这一刀绝难造成如此重创！